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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立在客厅门口站了一下,然后拎起行李袋,转身出了门。柳絮跟在后面,走到院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周雅茹抱着程怀安站在台阶上,程怀安没有挣扎,只是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柳怀远站在外婆脚边,手攥着她的衣角。
车子驶出巷子的时候,程立靠在座椅上,没有话。柳絮也没有话。
窗外的街景在晨光里缓缓后退,从灰墙红瓦的院变成灰色的楼群。
北京飞长沙的航班上,程立靠着舷窗,看着云层在机身下方缓缓铺开。
柳絮坐在他旁边,手里翻着一本薄薄的文件,是凌水县年前的经济运行简报。
她翻页的动作很轻,偶尔在某一行停一下,然后又翻过去。
飞机地的时候,长沙的天是灰的。温度没有北方那么低,但空气里带着一种湘南冬天特有的湿意,和北京那种干冽的冷完全不同。
程立在行李转盘处等了一会儿,拎起那个不大的旅行袋,柳絮跟在他身边,手里拎着那个装茶叶的纸袋。
出站口停着一辆深灰色的桑塔纳,是省政府的车。
宋明远的秘书杨光站在车旁,穿着深色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他们出来,快步迎上来。
“程书记,柳书记,一路辛苦了。宋省长让我来接你们。”
程立握住他的手:“杨秘书,麻烦你了。”
“不麻烦。车子先送你们去酒店安顿,晚上六点半,宋省长在家等你们。”
杨光话的时候目光在柳絮身上停了一下,微微点头示意,没有多。
他拉开车门,等两人上了车,才轻轻关上车门,自己坐进副驾驶。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长沙午后的车流。柳絮坐在后座,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没有开口。
程立也没有话,但他的手搁在座椅中间,柳絮的手指搭在他手背上,没有用力,只是搭着。
车到酒店,杨光把房卡递给程立,又了一遍:“晚上六点半,宋省长家。不用带东西,人来就行。”
他顿了一下,像是补充了一句,“陈书记和刘书记也到。”
程立点了点头,接过房卡。
下午四点半,程立在房间里换了一件深灰色夹克,白衬衫,没有打领带。
柳絮坐在床边,把那盒茶叶拆开看了看,又放回去。
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薄呢外套,里面是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没有化妆,只涂了一点润唇膏。
“走吧。”她,“别迟到。”
宋明远的家在省委大院后面一片安静的住宅区里,灰砖楼,门口有一棵桂花树,叶子在冬天的尾声里还是深绿色的。
杨光站在门口等着,见他们到了,侧身让开,推开院门。
宋明远家住在省政府家属院最里面的一栋楼,灰墙红瓦,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冬天的枝条上还挂着几片枯叶。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齐整,墙角堆着几盆被塑料布盖住的盆栽。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齐整,墙角堆着几盆被塑料布盖住的盆栽。
宋明远的爱人赵雅琴开的门,看见柳絮就拉住她的手往里带:“絮絮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她侧身朝屋里一挥手,笑着,“絮絮气色比去年好了,凌水那边水土养人。”
柳絮把礼物递给了她。“赵阿姨新年好!托您的福!不过,赵阿姨您的气色更好,白里透红的。”
赵雅琴笑着接过,拍了拍她的手背:“这丫头,嘴还是这么甜。”
赵雅琴比程立上次见的时候精神了一些,头发盘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开衫,围裙还没解下来。
她把两人让进客厅,转身去厨房倒茶,动作利,围裙角在走动间轻轻摆动。
一进入客厅,宋明远迎了过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家居毛衣,外面套了件薄夹克。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那目光里有一种温和的打量:“絮絮,又长高了一些。程立也精神奕奕,结实了。”
程立笑着应了一声“宋叔叔,新年好”,便站在一旁,姿态自然地跟在柳絮身后。
柳絮笑了:“宋叔叔,新年好!看您的!我都这个年纪了,还长什么高。”
“长高不一定是身高。”宋明远也笑了,侧身让开门口,“来,先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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