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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
暖色调的布艺沙发，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宁静致远”，款看不出是谁。
茶几上已经泡好了茶，旁边摆着几碟水果和点心，水仙花在窗台上开着。
程立和柳絮换好鞋走进去，才发现客厅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刘斌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看窗台上那盆水仙花。
他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目光先在程立身上，又移到柳絮身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程立，絮絮你们来了？”
柳絮微微欠身：“刘叔叔新年好。我爸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刘斌点了点头：“你爸身体还好吧？”
“好，精神也不错。春节这几天家里来了不少人，他都一一见了。”
刘斌没有再追问，只是又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轻，但程立捕捉到了——
他在通过柳絮的回答确认柳建国的状态，以及柳家今年的节奏。
一个“精神不错”，一个“一一见了”，明柳建国还在正常主持局面。刘斌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陈立新坐在沙发另一侧，面前放着一本书，但没有翻开。
他穿着深灰色毛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姿态比刘斌更松弛一些，像是已经在这里坐了好一会儿了。
他先朝柳絮点了点头：“絮絮，凌水那边过年值班安排好了？”
柳絮在他侧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安排好了。春节前把该处理的事都处理完了。”
“凌水那几座水库的蓄水情况，去年底我看过报告，”
陈立新话的语气和平时一样，不紧不慢，不急不躁，但字字清晰，地有声。
“整体还好。但有几个乡镇的灌溉渠道年久失修，开春之后如果雨水不够，可能会影响早稻。你那边有没有在跟进？”
柳絮接过话头：“有几个乡镇在年前我已经亲自去看过了。渠道有几段被淤堵了，我已经让水利局做了修复方案。
资金就只能先从县里的水利专项资金里走。等开春冻土一化就动工，争取不影响早稻灌溉。”
程立注意到她回答的时候没有看陈立新，目光自然地在他面前那本书的封面上，像是在跟他聊一件已经安排好的事。
陈立新点了点头：“那就好。基层的事，赶早不赶晚。”
宋明远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来，先喝茶，别急着聊工作。
絮絮，你们凌水的茶叶不错，去年省里开农业会的时候，有人带了一盒来，大家都在问是哪里的。”
柳絮笑了一下：“是我们县里自己种的，产量不高，但品质还行。我这次带了一些过来，宋叔叔您尝尝。”
她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一盒包装朴素的茶叶，放在茶几上。没有多余的包装，牛皮纸袋系了根麻绳。
宋明远接过去，打开袋口闻了一下：“这香气不张扬。”
陈立新也看了一眼：“凌水还有自己的茶？”
柳絮没有多解释，只：“规模不大，没有形成规模化产业。目前只能供少部分人使用。”
这句话得很轻，但程立注意到刘斌的目光在柳絮脸上停了一下。
凌水这种地方，有茶不奇怪，但一个女县委书记能记着带一盒茶叶来省城拜访长辈，明她对此有了想法。
而且在宋明远提到茶叶的时候自然地拿出来——这种分寸感，不是临时起意能有的，是做了准备的，并且是时刻准备着。
宋明远把茶叶放在茶几一角，没有再多。
窗外的天色正在一点一点暗下来。宋明远站起来：“饭好了，边吃边聊。”
餐厅不大，一张圆桌刚好坐七个人。
菜式简单——清蒸鱼、腊肉炒蒜苗、红烧排骨、一碟青菜、一盆鸡汤，没有过分丰盛，也没有刻意简朴。
大家座，宋明远坐在主位，陈立新和刘斌坐在他两侧，程立和柳絮坐在对面，杨光坐在程立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