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二代的信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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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看看。”程立。

柳絮翻了一页书:“你去吧。

国资委的周处长,商务部杨副司长,还有那位孟总……陆文舟替你搭这条线,分寸拿捏得很好。”

程立没有接话。他靠在沙发背上,看着正在地毯上推汽车的程怀安和柳怀远两兄弟。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了一句:“下午的话,我会记住的。”

柳絮没有再看他,把那页书又翻了过去:“七点?”

“七点。”

晚上七点,程立再次走进东四那个院子,推开那扇有点重的木门。陆文舟已经到了,身边坐着两个人。

程立走进包间的时候,目光先在窗台上那盆已经枯萎的文竹上,停了一瞬,然后把视线移回桌面。

陆文舟给他一一介绍。国资委那位处长姓周,四十出头,话之前习惯先笑一下,有点公式化。

他这样的人,程立见过很多——在机关待久了,笑已经不是情绪的表达,而是一种社交工具。笑不等于高兴,正如沉默不等于无话可。

他听了程立冷江那边的情况,点了点头,也没有点评。

商务部那位副司长姓杨,更年轻一些,话也不多,只在陆文舟提到某个项目的时候插了一句。

那个项目部的规划目前在商务部这边的备案已经到了终审阶段,很快就能批。

中间那位国企的副总姓孟,年纪最大。他一直没有怎么话,低头吃菜,偶尔抬头看一眼对话的走向。

直到陆文舟提到涟邵矿务局的名字,他的筷子才停了一下。“涟邵那边的情况,我前些年接触过。”

程立看着他,等他往下。

孟副总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话不快,慢条斯理,比较慎重。

“他们最大的问题是,矿上的资产和债务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生产的,哪些是社会的。

学校的楼、医院的设备、职工家属区的管网,都是矿上的资产,但产生的效益跟矿上的生产没有直接关系。

改制的时候,这些东西怎么算?算资产,接盘的人不愿意接手。

算债务,矿上本来就负债累累,再背一笔,更没人敢接。所以你提的那个‘剥离过渡期’,是唯一能走通的路。”

他完这段话之后没有继续,也没有问程立怎么想,像是把这个判断搁在了桌面上,等程立自己来取。

程立听出了他的意思。

他不是在给建议,他是在确认——确认程立已经想到了这一层。如果程立点头,他就不需要再更多了。

程立端起茶杯:“孟总得对。剥离过渡期不是拖,是给地方和企业一个调整的余地。

如果一刀切,矿上的学校和医院没有人接,最后还是要政府出面兜底。与其到时候被动兜底,不如现在主动安排。”

孟副总听了之后,微微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话。他低下头继续吃菜,像是已经完成了他在这个饭局上该完成的任务。

回去的路上,风比白天更冷了一些。程立走在胡同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下午和晚上两场饭局,加起来不到六个时,他见的人不多,但每一条线他都听明白了。

陆文舟在给他铺路,孟总在那个环节上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并且愿意在那个场合开口。

他走到胡同口停下来,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的消息。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用脚步丈量这段路和柳家之间的距离。

回到柳家的时候,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地灯。柳絮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她没有抬头,只是在他进门的时候轻声了一句:“回来了?”

“嗯。”程立在她旁边坐下来。窗外起了风,把院墙外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吹得轻轻晃动。

柳絮合上手里的书,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晚上见的人怎么样?”

“周处长的口风比中午紧一些,但还是能感觉到他对涟邵的事有一定关注。

杨副司长那边,商务部的审批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

柳絮听完,把书放在茶几上:“孟总那个人,在国企系统干了这么多年,他愿意在那个场合那些话,明他看好你。

你要把这份看好变成后续的链接,不能让人家觉得话白了。”

程立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陆文舟今天问我一个问题,他我已经有了初步判断,有了书面的报告,但谁来推动实。

他是在提醒我,光有想法不够,需要找到能把这个想法变成现实的人。”

柳絮没有接话,目光在他侧脸上,像是在等他自己的回答。

程立停了一下,然后:“宋省长那边接了。但光靠他一个人不够,还需要有人把涟邵的事情放在更重要的位置上。”

柳絮靠回沙发,声音很平:“那你觉得,涟邵的事,除了宋省长,还需要谁?”

程立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天花板上被地灯灯光映出的那一片椭圆形光斑,想了一会儿,然后了一句:“孟总不是在白,他已经把路指出来了。”

柳絮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拿起茶几上那本书,继续翻到刚才合上的那一页。

程立也没有再话,坐在她旁边,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很长时间没有动。

墙角的暖气片里传来水流的声音,咕噜一下,又归于沉寂。

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窗玻璃上晃动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从远处经过,又像只是风吹的。

程立的目光从天花板上下来,在柳絮翻书的手指上。她的手指在书页边缘停了一下,又继续。

他没有问她那本书是什么。

那本书和她手里翻过的任何一本书一样,都只是一页一页的纸张。

真正重要的东西不在她手里,在他们刚才的对话里,在客厅里还没有定的沉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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