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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但你知道她脑子里在转。
他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一下。
柳絮靠在他肩上,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你多久没好好歇过了?”
“不记得了。”
“今天歇一歇。”
台灯还亮着,窗外的夜色还深着。程立低下头,柳絮仰起脸来。很久没有这么近地看过她了。
她的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柔和而清晰,像是从很多年前的某个晚上一直走到现在,中间的路都收起来了,只剩下这一刻。
那一夜,他们没有再聊工作上的事,有的只是无尽的温柔和火热。
第二天一大早,程立开车回了冷江。
从怀化到冷江,三个多时的车程。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初夏的风灌进来,带着田野里水稻和泥土的气息。
路边的油菜已经收割了,田里换了绿油油的秧苗,水田里映着天光,亮晃晃的,像是有人把一面面镜子铺在了地上。
到冷江的时候还不到十点。他直接去了市政府,赵志远已经在等着了。
“省里的第一笔防汛资金到账了。”赵志远把一份文件递给他,“财政局那边确认过了,数目不多,但够启动几个关键点。
冷江段和新化段的前期工程,马上就可以正式开工。”
程立接过文件翻了翻,放回桌上。纸面上的数字不大,但每一笔都有对应的工程段和负责人。
他看着那些数字,心里在算另一笔账——省里第一笔资金到了,意味着省里对这个项目的态度是积极的。
这笔钱与其是资金,不如是一个信号。
“那就马上开工,时间不等人。”他。
赵志远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
窗外的太阳升高了,把办公室里照得亮堂堂的。
那盆摆在窗台上的绿植,叶子被阳光照得发亮,叶脉清晰得像是用笔画上去的。
院子里那棵法桐的叶子绿得厚实,在风里轻轻晃着。
程立站起来,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外面。远处的资江在日光下泛着一层薄光,水面平静,看不出底下暗藏的涌动。
江边的防洪堤上有人在走,步子不紧不慢的,看上去像是个出来遛弯的老人。
岸边的树影在水面上,被水流拉成一条一条的,晃来晃去。
但汛期马上就要来了。省气象台前几天发了预测,今年长江中游的降雨量可能比往年偏多两到三成。
省防总已经开了会,要求各地提前做好防大汛的准备。
那个老人脚下的防洪堤,看起来结实,但程立知道,其中有几段是沙基堤,汛期水位一高,就容易出问题。
这些事,不站在江边是看不出来的。
他把目光收回来,转过身,对赵志远了一句话。
“赵市长,防汛的事,该正式开个会了。”
赵志远点了点头。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这一次茶是热的。他把缸子放下,了一句:“明天上午。”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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