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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立从怀化回来的，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冷江市政府三楼会议室。
天从早上开始就阴着，云层压得很低，把整栋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光里。
窗玻璃上凝着一层水汽，外面的法桐只剩一团模糊的绿影。
赵志远到得最早。
他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衬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手里端着那只搪瓷缸子，坐在主位上翻看今天的议题单。
桌上摆着一份水利局送来的汛前检查报告，他翻了两页，搁在一边。
程立第二个到。他手里拿着一摞材料——水文数据汇总、隐患点清单、各乡镇上报的排查表，用回形针分门别类夹好。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座次安排，在赵志远右手边第一个位置坐下来，把材料按顺序摆好。
原本他应该坐在赵志远的左边第一个位置，因为他是常务副市长，市政府二把手。
但为了更方便接下来的程序，今日选择了右边的第一个位。
水利局局长周德望是第三个到的。他五十出头，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在基层跑了大半辈子的人。
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短袖，手里拎着一个旧公文包，看起来很朴实接地气。
进门之后先跟赵志远和程立分别点了点头，然后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掏出一沓手写的汇报材料。
接着是分管农业的副市长刘慧敏。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进门后在自己位置上坐下，翻开文件夹看了一眼，又合上。
谢长庚来得稍晚一些。他进门的时候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八点三十五分。
他作为市委常委、常委副市长，市政府三把手，原本应该坐在市长右边的第一个位置。
让程立和他换了个位置，所以他在赵志远左手边第一个位置坐了下来，很明显，他并没有意见，内心还有一点的激动。
到了这个位置，每进一步都是非常不容易的。虽然位置不能代表什么，但官场之中也会讲究一些兆头。
他把公文包搁在脚边，目光在程立面前那摞材料上停了一下。
最后进来的是交通局局长李国平。他四十来岁，方脸，走路带风，进门之后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把一沓交通线路图放在桌上。
赵志远扫了一眼会议室，确认人都到齐了，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
“都到了。今天这个会，只议一件事——防汛。程市长最近把全市的汛前准备工作摸了一遍，情况比较清楚。先请他讲一下。”
他转向程立。
程立翻开面前的材料，没有看稿子，直接开口。
“各位，先一个判断。今年的汛期，比往年风险大。
省气象台最新预测，长江中游今年降雨量可能比常年偏多两到三成，梅雨期预计比往年提前，持续时间也可能更长。
省防总已经开了会，要求各地提前做防大汛的准备。”
他把那页水文数据翻出来，推到桌子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