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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强推门进去。冯国忠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旁边还坐着一个人——市长周海林。
周海林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短袖衬衫，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材料，正低头看着。
两个人显然刚刚在谈事，桌上还摆着两杯没喝完的茶。
刘国强进门之后没有绕弯子，把那份文件放在冯国忠面前：“冯书记，周市长，冷江报上来的方案。市委常委会已经过了，今天正式报到市里。”
冯国忠翻文件的时候，周海林也在看。两个人的目光几乎同时在了方案的第一页上。
办公室安静了大约两分钟。那种安静不是冷场，是有人在看东西的安静。
纸页翻动的声音很轻，偶尔能听到周海林喝一口茶，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冯国忠翻到“防洪体系加固”那一章的时候停了一下。这一章的标题是“资江干流冷江段及新化段防洪体系加固与沿江路建设方案”。
底下附着两段材料，一段是冷江段的水文数据和隐患点清单，另一段是新化段堤防现状的明。
他在这两段材料上看了好一会儿。
新化县上渡街道沿江路中段的堤身渗水情况，资江新化段多处堤防标高低于历史洪水位的隐患。
这些情况他之前从水利部门的口头汇报里听到过一些，但没有看到这么完整的书面材料。
冯国忠翻到下一页，看到了方案里关于“航道整治”的章节。
这一章写的是资江冷江段至新化段的航道疏浚和码头建设，目的是打通水运通道，降低工业运输成本。
但他在读的时候发现，航道疏浚和堤防加固在方案里是绑在一起的。
清理河道、加固堤防、开发水路，三件事共用一套勘测数据、一套施工方案、一笔预算。
冯国忠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他先看了一眼周海林。周海林把文件放在茶几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话，等冯国忠。
冯国忠又看了一眼刘国强，然后目光在程立脸上。
“程市长，方案里这个航道整治，和防洪堤加固是绑在一起做的？”
“是。资江冷江段和新化段的航道疏浚，本身就需要清理河床、加固岸坡。
这些工程和防洪堤加固是同一批施工内容，可以同步设计、同步施工、同步验收。分开做，不但浪费资金，还会互相干扰。”
冯国忠点了点头，手指在文件封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新化那边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我调过新化段的水文资料和堤防勘测记录。新化县城地势低，资江和涟水在那边交汇，每次涨水都是新化先受灾。
上渡街道那一段的堤身渗水，去年汛后水利部门就标注了‘建议立即处置’，但一直没有拨款。如果今年汛期水位超过警戒线，那一带很可能出现管涌。”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周海林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
“程市长，你这份方案里提到的航道整治，如果只做冷江段，不做新化段，行不行？”
“技术上不行。资江是一条河，冷江在中间，新化在下游。如果只疏浚冷江段，新化段还是淤的，水运效益发挥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