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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将军夫妇被李成忠偷袭落海之时,又恰巧被裴统领亲眼目睹。他随即杀死李成忠,夺回水军指挥令牌。”
“第四巧。”
杜听风顿了顿,缓缓张开整个手掌。
“前几日,洛沉鲨被擒。刚刚开口否认当日之事,裴统领的箭便到了。”
“第五巧。”
“这么多巧合撞在同一个人身上……真实在是太巧了。”
啪——!
咔嚓!
霍满江一掌重重拍在桌上。
茶盏应声碎裂,就连厚重的实木桌面,都被震出一道细细的裂纹。锋利的碎瓷扎进掌心,鲜血混着茶水,沿着桌面缓缓淌了下来。霍满江却像是毫无知觉。
刀丹趴在桌边,肩膀一下一下地抖着。
秦川一声不吭地站起身,走到兵器架旁,抽出自己的弯刀。这一次,他没有往门口走。只是扯起衣襟,一下一下擦拭着雪亮的刀刃。
“诸位,不可冲动。”
萧晴晴已经彻底收住了眼泪。她快步走到门边,亲手落下门栓,随即转过身,背靠房门。方才眼中的悲痛已经被尽数压下,语气重新恢复了冷静。
“杜二爷方才所言,终究只是推测。”
“这封信,也确实是以裴家小姐的名义送来的。”
“我们手里没有任何真凭实据,可以证明裴麟飞背叛了小宁。无论实情究竟如何,他现在都是黑旗军统帅。除非小宁回来,亲口揭穿他的真面目,否则谁都不能轻举妄动。”
秦川擦刀的动作停了下来,抬眼看向她。
萧晴晴继续道:
“况且,如果这一切当真都是裴麟飞的计谋,那么背后一定还有江溟的人和他串通。”
“否则,诱杀夜叉那日,洛沉鲨为何能恰到好处地率领舰队出现?”
她再次看向桌上的信,接着说道。
“她既然还活着,却没有直接回来,反而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提醒我们,就说明她现在不想惊动裴麟飞,应该另有打算。”
“依我看,我们不如将计就计,将这封信送到裴麟飞手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看看他下一步到底打算做些什么。”
萧晴晴说到这里,唇角终于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信里不是还写着,让他遣人过去送些紫薯吗?”
“那就送,多送些。”
她伸手轻轻抚过信纸上的字迹,声音也随之柔和下来。
“也让她知道……我们看懂了。会耐心等她回来。”
第二日一早,从水寨换防回来的弟兄,将那封信送到了裴麟飞手中。
裴麟飞拿着信独自回房后,很久都没有出来。
当天夜里,他躺在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每每刚刚睡着,便又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他和小妹又回到了那座荒岛。遍地都是尸体,裴鸾音穿着被鲜血浸透的红衣,饿得奄奄一息,正趴在泥泞里,艰难地啃着一个冷冰冰的紫薯。
他干脆翻身坐起,点亮油灯,连夜将水寨现有的兵力和战舰情况清点了一遍。
不少将士为了护送战利品返回白浪城,尚未归队,战舰上的补给也还没有完成。
杜听风前几日说过,两日之后,会有接连数日的大暴雨。
裴麟飞盯着桌上的舆图看了许久。
好……就明天吧。
他直挺挺坐在桌前,一直等到窗外的夜色渐渐泛白。
天刚蒙蒙亮,他便穿戴整齐,只身一人径直前往水寨。
“全体黑旗军将士,听本将军号令!”
裴麟飞大踏步登上最高处的号令台,命守卫士兵立刻将军令传遍全寨。
“后日便有暴雨,敌军必然想不到,我军会赶在暴雨之前突袭!”
“立刻集结所有船只人马!”
他手中的令旗猛地一挥,望向鳍梦岛的方向。
“奇袭鳍梦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