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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刚刚升起，漕帮正厅里已经挤满了人。
“这个姓裴的王八蛋，是忽然失心疯了吗？”
刀丹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恶狠狠骂道。
秦川等人的模样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很明显，这一夜，谁都没怎么睡。
“那封信里一定还有别的意思，是只有裴麟飞能看懂的。所以才会这么急着出兵。”
萧晴晴按住自己的眼眶轻轻揉着。
“我这眼皮从昨晚一直跳到现在，准没好事。
杜听风站在一旁，闭起双眼，将颈间颜色各异的珠子一颗颗捻过。之后，他又取下那个硕大的贝壳贴在耳边，仔细辨别其中的风声与海潮。
“明晚会来的暴雨的方向有些偏转，应该不会经过鳍梦岛。接下来几日都是晴天。天干物燥，一旦起火，火油将很难熄灭。”
“好。”秦川一把摊开海图。
方才那副火爆脾气顷刻间收了起来，像是忽然换了个人。他低头扫过海图，又拿起兵册，将尚未离开的兵力一一清点。
“事出突然，裴麟飞只带走了临时水寨附近的中型战舰和快船，水军不足三千。大型楼船和改装过的冲撞舰，大多已经调回白浪港整修。”
他抬起头，看向霍满江。
“霍大哥，吩咐弟兄们分成两路。”
“先锋全部用快船，不装重物，只带火矢，以最快的速度追上去。追到以后只在外围监视，不要轻举妄动。”
“剩下的人驾楼船跟在后面，多带救生小艇和金疮药，随时准备接应。”
秦川的手指落在鳍梦岛的位置，眉头紧皱。
“这次事出蹊跷，恐怕没那么简单。希望我们的人能赶得及…”
而在几百里之外，刚刚苏醒的鳍梦岛上，却是一片祥和。
出海捕鱼的小船陆续驶离港口，沿岸大大小小的码头也渐渐热闹起来。只有海梦园的私家码头依旧安安静静。这里本就是夜里做生意的地方，往往要过了晌午才开门。
可今日一大早，一艘不起眼的小船却悄无声息地靠上了岸。
四个人依次下船，径直穿过尚未开门的海梦园，来到后院，叩响了雕刻着花纹的木门。
负责看门的女子过了好半天才来开门，揉着惺忪的睡眼，倚着门框打了个哈欠。
“客官怎么这么早？我们还没开门呢。”
“我们是来找人的。”
说话的是个护卫打扮的男人。生得人高马大，往门口一站，几乎将晨光都挡去大半。那两条腿粗壮得吓人，怕是比那姑娘的腰还粗。
“找人？”姑娘这才清醒了几分，奇怪地将门外几人打量了一遍。
“若是来找相熟的姑娘，可也都还没起呢。”
“找一个叫鳗娘的，亲王府侍女。”
“那就更不对了。”姑娘皱起眉，“亲王府的侍女，自然该在亲王府里，到我们这里找什么？”
护卫盯着她。
“鳗娘没在这里？”
“这么难听的名字，我们姑娘里可没有。”姑娘撇了撇嘴。
“几位公子若是想找姑娘饮酒，虽然时辰早了些，也请进来坐坐。若不是，就赶紧离开吧。”
“什么找姑娘？你竟敢如此和我等讲话！”那护卫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住口。”
后面忽然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姑娘循声望去。
来者一共四个人。除了方才说话的护卫，最后面还站着一个。两人的身形打扮都几乎一模一样，一前一后，将中间两人护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