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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辈之中,唯有陈文举,眼底是全然的敬仰崇拜,真心倾慕这位征战沙场的父亲。
“好了。”
见定安伯气息渐乱,眼皮发沉,朱氏适时开口打断,轻声吩咐:“你父亲身子疲累,余下事宜改日再,你们带一众孩子先退下。”
众人望去,果然见定安伯双目倦涩,呼吸愈发浅弱,已是支撑不住。
陈俊英抬手拭去眼角湿意,压下满心酸涩,默然起身退出内室。
陈俊意、陈文思等人紧随其后,几息之间,喧闹的寝屋便恢复寂静。
众人退离后,俞嬷嬷才带着下人轻步入内。
朱氏看着床榻上闭目休憩的人,忍不住低声嗔怨。
“儿子未归,日日惦念盼归。如今人回来了,你又句句只剩埋怨。你这执拗脾气,何时能改?”
定安伯闭着眼,字字句句尽数听在耳中,含混地低声嘟囔:“改不了了……这辈子,就这样了……”
朱氏将人安顿好,转身之际,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枯瘦微凉的手紧紧攥住。
俞嬷嬷目光轻扫,极有眼色地迅速移开视线。
“你们都先出去。”朱氏轻声吩咐。
“是。”
俞嬷嬷应声,带着一众下人轻步退离,临走细心将室内炭盆调试妥当,保证屋内暖度适宜。
房门轻掩,一室寂然。
朱氏静静看着床榻上已然沉沉睡去的定安伯,心头百感交集。
这一生争执置气,两两倔强,到老来只剩满目唏嘘。
她第一次心生悔意,后悔那些年的赌气,白白错过了太多朝夕相伴的安稳时光。
被紧紧攥住的手腕带着温热力道,她轻声低骂一句:“老东西。”
语气嗔怪,眼底却尽数是化不开的柔软与酸涩。
正厅之内。
陈俊英并未离去,众人静静聚在厅中,等候朱氏出来。
陈俊武和陈俊达终于得空,与久别归来的五弟叙旧闲谈。
陈俊英敛去方才病榻前的悲情伤感,压下心绪,与几位兄长有一搭没一搭着话。
众人闲谈良久,始终不见朱氏出屋。
最后还是陈文思差人去问询俞嬷嬷。
只换来一句:老夫人守着伯爷静养。
众人闻言,无人再敢打扰,静静等候。
晚宴早已备好,却迟迟不能开席。
崔氏放心不下,亲自移步正厅查看情况。
她刚入厅,眼尖的陈文宝立刻开口:“大嫂,你好像胖了些,肚子都圆鼓鼓的!”
一语下,满厅目光瞬间齐刷刷在崔氏腹之上。
陈文安等人看了一眼,快速移开视线。
崔氏面颊微红,看向夫君的陈文思。
陈文思看了眼崔氏的肚子,眼底漾开温柔笑意,开口:“你大嫂不是胖了,是有孕了。”
“哇!大嫂有身孕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陈俊意眉眼大喜,开口道:“得没错!年末添丁,确实是咱们伯府的喜事!”
转瞬之间,崔氏有孕的喜讯,便飞快传遍了伯府上上下下,冲淡了方才病榻前的沉郁悲凉,为沉寂的伯府,添上了丝丝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