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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哥可想过?就算我与大哥侥幸科考高中,想要在朝堂真正站稳脚跟,少也要三五年沉淀经营。”
陈文举唇瓣微动,意欲反驳,却字字哽在喉头,寻不出半句辞。
官场沉浮本就艰难,绝非一朝一夕便能立足,陈文安所言句句属实。
“再者,六哥怕是忘了一桩要事。祖父要是新逝,咱们全家就在守孝期内。”
这话一出,陈文举彻底语塞。
这事他确实是忘了,他竟全然疏漏这么重要的,确实不该。
相较安弟的深谋远虑,他着实粗浅太多,陈文举这么想着。
陈文安语气平和通透,继续道:“所以若我能迎娶郡主,府中便多了一层坚实靠山,足以稳住根基,不至于日渐凋零魄。”
“可即便如此,也不必委屈子嗣改姓!”陈文举依旧对此耿耿于怀。
陈文安抬眸,神色坦荡从容。“六哥,世事从无两全之法,做人做事,最忌既要又要。”
陈文举一怔,满眼错愕。他从未有过半分贪求利弊的心思,怎会得“既要又要”的法?
“大长公主原本有意为郡主招赘入府,是我断然拒了入赘之议。”
陈文安缓缓道出内情,“最后商议折中,才定下日后诞育一子,改姓赵,承继大长公主一脉家业香火。”
“入赘万万不可!”陈文举当即脱口而出,语气坚决。
“正因如此,才有了子嗣改姓这唯一的折中法子。”
陈文举望着沉稳淡然的幼弟,心底骤然泛起一阵酸涩心疼。
安弟是家中最的男丁,聪慧懂事,本该安稳顺遂,前程坦荡,如今却要为家族大局,默默扛下旁人难以体会的委屈与非议。
他重重叹气,再无半分反对之意。
“安弟,是六哥狭隘了。你实在太委屈。”
“六哥何须如此。”
陈文安淡淡摇头,眼底沉静无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身为陈家子弟,为家族存续分忧,谈不上委屈。”
这番格局气度,听得陈文举心中愈发心疼,当即郑重许诺:“你放心,我与父亲在军中奋勇建功,定然拼出前程,绝不会让你独自受这些委屈,白白吃亏!”
陈文安闻言微顿,无奈温声劝道:“六哥在外万事以安全为重。六嫂如今怀有身孕,你大可等孩子降生后,再赴凉城帮父亲不迟。”
“无妨。”
陈文举心意已决,语气笃定,“府中有你们帮衬,我全然放心。只是父亲孤身驻守凉城,无人帮衬扶持,我实在放心不下。”
陈文安不再多劝。
他此刻才真切发觉,六哥的风骨心性,与父亲陈俊英如出一辙,还是真是一脉相承。
犹记儿时,他与妹妹刚出生没多久,父亲便远赴边关,再后来阴差阳错就留在了凉城。
如今妹妹已然及笄,父女相见的次数,寥寥可数。
念及此处,心头只剩唏嘘。
“安弟你只管安心。”
陈文举一脸正色,字字铿锵。
“府中若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背后议论笑话你,我第一个不依!你皆是为整个陈家退让牺牲,旁人若不知感恩反而嘲讽,我定请家法严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