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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如何，李氏终究是松了口。
不清究竟是心疼儿子日夜苦读，身心俱疲，还是瞧着他日渐清瘦，怎么进补都养不回来，终究是不忍再叫他为婚事辗转劳神，左右为难。
立在一旁的王嬷嬷将夫人神色尽收眼底，满心怜惜，轻声试探：“夫人，这是想通了？”
李氏轻轻一叹，语声带着几分无力。
“哪里是真能全然想开。只是安安实在太辛苦，我不愿再拿这事绊住他。你瞧他这阵子瘦成什么样，怎么食补都不见长肉。”
“少爷是清减了许多，可夫人您，也跟着瘦了不少啊。”王嬷嬷道。
“安安一心科考，我不能拖他后腿。到底，往后孩子无论随谁的姓，终究也是我的孙儿。”
这话听似豁达，可王嬷嬷瞧着李氏眼底压着的郁结，便知她心底远没有嘴上这般轻松，未必真的释怀。
怕再继续这个话题惹夫人烦闷，王嬷嬷适时转了话头：“姐今日该从猎场回来了吧？”
“怕是在外玩得忘形，哪里还记得归家。”李氏嘴上嗔怪，语气却并无半分恼意。
“姐可不是夫人的这般贪玩，心里最惦记您。先前闹着去别院住，本意也是想让夫人出去散散心。”王嬷嬷柔声替陈文宝辩解。
“你少一味夸她，这话若是让宝儿听见，又要得意忘形。”李氏唇角不自觉漾开浅浅笑意。
一念及女儿，她心头又浮起一桩心事，轻轻蹙眉。
“她哥哥这婚事，算是定下一半。他俩年岁相仿，可宝儿的亲事，至今还没半点眉目。”
“咱们姐自有福气，不急这一时。等少爷这桩婚事定，有郡主做嫂子，往后给姐挑选人家，更能仔细斟酌，挑个上乘的。”王嬷嬷缓缓劝道。
李氏抬眸看她一眼，没有再接话。
罢了，姻缘一事，再急也是无用。
随即吩咐下去：“晚间让厨房多做几样宝儿爱吃的，这孩子在外头耽搁两三日，也不知在外可曾好好用膳。”
另一边马车内，陈文宝哪里会亏待自己，这几日膳食素来周全。
她同张婉晴，孙月瑶挨在一处，随意闲谈。
张婉晴垮着一张脸，满是愁闷：“家里接连相看的人，我一个都不中意。母亲已经放了话，今年若是再寻不到合我心意的，便要直接替我做主定下。
“竟还有这样的？”陈文宝瞪大眼，一脸讶异。
“我辩不过母亲，去找阿姐，阿姐也拗不过母亲。”
“那你便早些寻一个自己心悦的人便是。”孙月瑶提议。
“哪里这般容易？又不是路边野草，随手便能拾来。”
张婉晴闷闷抱怨，转头看向陈文宝。
“倒是你，家里不曾催婚，你还比我年长一岁呢。”
陈文宝扬起脸，带着几分浅浅骄傲：“我的婚事，我自己便能做主。”
“连你祖母也不干涉？”
“嗯，我同你们起过的，我与哥哥的婚事，都由我们自己决断。先前哥哥打算去往北疆，父亲便已经应下了。”陈文宝细细解释。
“我原以为就算你父亲应了，你祖父祖母未必肯松口，没想到他们这般开明。”张婉晴完，神色又恹恹沉下去。
“我祖母确实很好。”这是陈文宝头一回，真心生出这般感慨。
张婉晴苦着脸央求：“你们快帮我想想法子，实在不行，我装病推脱？”
“装病怕是不济。你先，你心仪哪种品性的儿郎，我让哥哥帮你多留意，他认识的读书人多。”陈文宝主动开口。
张婉晴心底暗自嘀咕：我想要的，便是你哥哥这般模样，可你也不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