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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安伯府这几日格外清静,却又清静得别扭。
陈俊意知道侄儿陈文安一心埋头苦读,备战科举考试,前程紧要,他半点不去打扰这位前途无量的侄子。
于是,府里上下其余所有人,尽数被他缠了个遍。
日日在府里闲逛、软磨硬泡,就连久病静养的定安伯,也被他日日念叨得不得安宁。
闹到最后,连一把年纪的陈管家,都被逼得日日守在正院门口,专门堵他、拦他、劝他。
今日陈俊意又照例前来,刚走近院门,便被陈管家拦下。
“陈叔,我父亲今日身子如何?”陈俊意笑意温和,一副孝顺模样。
陈管家身心俱疲,拱手劝道:“伯爷身子安稳,二爷还是请回吧。”
“别呀。”
陈俊意不肯走,笑得恳切,“我近日清闲无事,自然要多来尽一尽为人子的孝道。”
“二爷不来,便是最大的孝道了。”陈管家没有半点客气。
陈管家实在熬不住他日日纠缠,索性直言道:“二爷心心念念的事,伯爷已然松口,答应会替二爷斡旋周全。”
陈俊意双目一亮,当即追问:“此话当真?父亲真的应了?”
“自然不假。”
得了准信,陈俊意瞬间心满意足,再不多缠,痛快摆手?
“那劳陈叔好生伺候父亲,我改日再来问安。”
看着他终于转身离去的背影,陈管家长长松了一口大气,连忙吩咐守门厮盯紧院门,绝不能再放二爷随意入内搅扰,这才退身离去。
陈俊意步履轻快,心底欢喜几乎藏不住。
父亲答应了,那么过继子嗣一事,十有八九已是板上钉钉。心头畅快之下,一时兴起,便想酌几杯。
府中众人近日个个避他如避蛇蝎,无人敢近身。
他思来想去,索性转头去往五房院,想去找侄子闲话几句。
不料院空空,扑了个空。
此刻的陈文安,正在芳草院母亲院中静养用膳。
李氏亲手看着儿子饮下参汤,眼底满是疼惜,轻声呢喃:“安安,你近来清瘦太多,务必多进补些,别太苛待自己。”
陈文安温顺点头,端着玉碗,一口一口慢饮参汤。
李氏望着他沉静温润的侧脸,几番犹豫,几番斟酌,终究还是压下忐忑,轻声开口,问出了心底盘旋多日的话。
“安安,你……是真心喜欢温郡主吗?”
陈文安喝汤的动作骤然一顿。
他抬眸望向母亲,眸色澄澈坦荡,无半分躲闪。
少年静心思忖片刻,字字真诚,毫无懵懂掩饰。
“母亲,儿子从未心悦过旁人,不知世间何为极致喜欢。只是见到郡主,我心底便欢喜安稳,也总想让她事事顺心,岁岁开怀。”
简简单单一句真心话,却让李氏心头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