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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刚破晓,城门一开,李其便奉命动身,去往乡下庄子值守。
李成得知儿子被罚一事,心底毫无半分疼惜,只暗自摇头嗤叹。
到底是年轻毛躁、嘴上无根,办事太过稚嫩。
少爷一桩私事没能周全妥当,隐瞒不住,两头空,最后得个两头不讨好的下场。
亏得主家宽厚仁慈、待人包容,若是换做严苛主子,这般行事,往后前程怕是彻底毁了。
李成非但不忧心儿子境遇,反倒满心振奋,隐隐生出几分自得。
儿子犯错受罚,恰恰衬得自己沉稳老练、靠谱可用。
少爷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这般对比之下,自己愈发显得宝刀未老、堪当重任。
今日不多时,冯家下人前来传话,告知明日便启程奔赴新洲。
李成当即回身,嘱咐自家婆子速速收拾行囊,准备随行出发。
夏婆子满心愁苦,暗自叹气。
儿子方才刚被发去庄子吃苦,眼下丈夫又要远行奔波,身边骤然冷清。
可看着丈夫一脸意气风发、毫无离愁的模样,她心里又莫名来气。
她实在看不懂这父子二人。
儿子刚刚受了责罚,吃了苦头,当父亲的非但不心疼宽慰,反倒比旁人还要欢欣雀跃。这般父子相处模式,实在叫人捉摸不透。
夏婆子暗暗感慨,还是孙孙乖巧可人,最是贴心。
自李金财新洲货船被扣,音讯失联,刘氏心中焦灼难安。
得知李氏已然知晓内情,她生怕妹妹心中多想、生出隔阂,特意早早赶来定安伯府登门解释。
厅堂之内,刘氏握着李氏的手,满眼愧疚恳切,
“婉儿,你千万别怪安安。你大哥出事,是我执意拦着,不让他告诉你的。”
李氏眉眼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赞同。
“大嫂,大哥出了这般大事,怎能一直瞒着我?我身为妹妹,岂能置身事外?”
刘氏苦笑着摇头,眼底满是无力。
“我们不过是一介妇人,手无实权、身无助力,贸然知晓,除了徒增忧心、白白添乱,又能帮上什么忙?”
“大嫂……”李氏听得心头酸涩,不忍见她这般妄自轻贱。
“你不必宽慰我。”
刘氏轻轻叹息,眼底满是通透无奈
“你大哥这两番遇险出事,我从头到尾无能为力、半点帮衬不上,全靠着安安这孩子里外奔波、费心周旋,才一次次稳住局面。”
“大嫂,那是他亲舅舅,本就是他分内该做的。”李氏温声宽慰。
“世间哪有那么多理所应当。”
刘氏看得透彻,连连感慨,“婉儿,实话,我时常羡慕你。”
“你幼时虽早失婆母庇护,却有亲兄护你长大。高嫁伯府,本以为深宫大宅步步为难,难免受委屈,谁知老夫人宽厚,不磋磨儿媳。”
“更难得你一双儿女皆是争气懂事,儿子聪慧沉稳,孝顺能干,女儿活泼伶俐,无忧顺遂。这般安稳日子,不知多少人暗自艳羡。”
李氏静静听着,细细回想自身境遇,心中也觉自己一生已是安稳顺遂、福气满满。
婆母不管事,免去无数后宅纷争琐碎。
夫君常年在外,无妻妾纠葛烦扰。
一双儿女承欢膝下,儿子懂事撑起家门,女儿鲜活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