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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沅望着跟前垂首而立的姑娘。
往日里眉眼灵动，活蹦乱跳的人，此刻蔫头耷脑，全无半分平日的鲜活朝气，看着格外乖巧。
“当真知道错了？”她语气平淡，淡淡问询。
“嗯，真真知道错了。”陈文宝软软应着，嗓音乖巧，态度端正。
“既已知错，便回课堂去吧。”谢清沅抬手，示意她退下。
谁知陈文宝眼珠轻转，顺势凑上前，心翼翼道：“可是山长，我今日余下的课业都已修完，没有课可上了。若是先生不嫌弃，我便跟着您一同听课罢。”
谢清沅心头微觉好笑。
方才她顾及姑娘脸面，未曾当众训诫，她难堪，没想到这丫头倒是机灵，顺着台阶就往上攀，半点不吃亏。
也罢，这般心性开朗，往后嫁人也好入世历练也罢，反倒不易受挫。
“随我来。”
“啊？去哪里呀？”陈文宝一时没反应过来。
“自然是听课。”
陈文宝脸上的乖巧笑意瞬间僵住，心底暗暗叫苦。
她不过是随口客套一句，只想凑个热闹，哪里是真的想来上课！
她亦步亦趋跟在谢清沅身后，一路穿过女学廊院。
沿途学子见了二人同行，纷纷躬身向山长问好，目光在陈文宝身上时，皆带着几分同情，夹杂着些许幸灾乐祸。
众人心里默契了然：定是陈七宝犯了错，这是要跟着山长去领罚受训了。
一路行至温瑾瑜的独院书房。
院中静雅清宁，温瑾瑜见二人同至，眉眼微讶。
“先生怎会与宝儿一同过来？”
不等谢清沅开口，陈文宝立刻快步上前，扬起满脸甜笑卖乖。
“温姐姐！我来陪你读书啦，你一人静坐课业多无趣，我陪着你热闹些！”
温瑾瑜知晓她素来跳脱，闻言只浅浅一笑，并未拆穿她的辞，当即吩咐下人，另行搬来一套桌椅，安置陈文宝座。
陈文宝本满心轻松，只当是随意旁听，混个时辰。
她自认课业扎实，天资聪颖，可待谢清沅开讲，温瑾瑜静心体悟，晦涩深奥的经义层层铺开，她才骤然发觉，这专属温瑾瑜的精深课业，远比女学大课难得多。
满耳皆是听不懂的典论义理，精微注解。
不过半刻钟，陈文宝脑袋昏沉，眼皮愈发沉重，脑袋一点一点，终是抵不住困意，伏在桌案上沉沉睡去。
一堂课毕，谢清沅与温瑾瑜看着酣然熟睡的姑娘，皆默契地未曾出声叫醒。
屋内静了下来，温瑾瑜眸光温柔，轻声问道：“先生，今日宝儿为何随您一同前来？”
“这孩子性子太过顺遂，一路被家人呵护周全，从未经受过半分挫折。”
谢清沅看着熟睡的陈文宝，语气带着几分深思。
我是怕她年少无忧，心性太过纯粹，来日入世浮沉，反倒容易栽大跟头。”
温瑾瑜垂眸看着案上酣睡的身影，轻声道：“这般纯粹烂漫，亦是难得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