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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野党争纠葛日久,风波绵延未歇,幸得左相唐仁从中制衡压制,方才勉强稳住朝局,未曾掀起什么大乱。
连日来朝堂纷争不休,各派拉扯对峙,繁杂纷争搅得圣心不宁。
御书房内,圣上召一众心腹重臣议事,眉宇间积满倦怠,沉声发问。
“诸卿置身朝局,可有稳妥周全之策,平息此番乱象?”
殿内针可闻,六部尚书尽数垂首缄默,无一人敢率先答话。
如今朝局形势晦暗莫测,谁敢贸然为秦、吕二派开口申辩,次日必遭弹劾,得进退两难的境地。
谁家身后又是那么干净的,他们都好奇定北侯府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中间出了叛徒。
沉寂片刻,赵尚书又出列准备引经据典,陈礼法利弊,话音未,便被皇上抬手厉声制止。
“赵爱卿年岁已高,日日拘于礼法口舌之争,你不累,朕早已身心俱疲。”
赵尚书躬身垂首,神色恭敬肃穆。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为君分忧,乃是老臣本分,不敢言苦。”
圣上心底暗自愠恼,腹诽不已。
这老东西素来最懂审时度势,明哲保身,惯会观望周旋,偏偏这次一反常态执拗纠缠,着实令人费解。
见群臣皆默然推诿,皇上只得点名将目光投向唐仁。
“左相,你且言之。”
唐仁并未推诿,从容出列躬身,声线沉稳有度。
“回禀圣上,臣以为,当秉公断案,依律处置。”
圣上心中暗叹一句空话,面上依旧持重。
“朕何尝不知秉公二字?只是此事盘根错节,牵连朝野甚广,牵一发而动全身。”
“便择首恶数人,先行惩处,以正朝纲,安人心。”唐仁语气笃定。
皇上闻言久久沉默,御书房内死寂沉沉。
唐仁暗自怅然轻叹,他深知圣心顾虑重重。
圣上迟迟不肯定论,无非就是想权衡。
可时间长了,处置失当,寒了边关一众武将之心,又该如何?
僵持良久,皇上终究心绪烦躁,难定决断,索性起身移步,去往后宫散心。
坤宁宫内,暖意融融。
皇后魏芷柔正陪着掌上明珠初宁公主识字习字。
天热房间内没有用冰盆,女儿体弱,用冰太多不好。
这是她和皇上第四个孩子,二人皆疼惜万分,看得极重。
魏芷柔知道皇上正是青壮,初宁未必是皇上最后一个孩子,可确是她此生最后一个,也是唯一的女儿。
宫人匆匆入内通传,报圣驾将至。皇后微微一怔,颇感意外,即刻起身牵着年幼的女儿,出殿迎驾。
“初宁也在。”
圣上望见幼女,紧绷的眉眼稍缓,染上几分难得的怜爱温和。
“参见父皇。”初宁公主软软行礼,身姿孱弱,眉眼清甜。
圣上素来疼惜这位自幼体弱多病、常年药石不离身的女儿,唯有面对她时,满心朝堂烦扰方能稍稍消解。
皇后见状,即刻示意嬷嬷将公主温柔带下去静养,待殿内只剩帝后二人,才抬眸望向圣上眼底浓重的青黑,眼底藏着疲惫焦灼。
她亲手沏好一杯温热参茶,递至圣上手中,柔声温言。
“陛下今日何以散朝这般早?”
圣上握着温热茶盏,积压多日的烦闷骤然翻涌,低声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