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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军纪严明、士卒肃整,各司其职、井然有序,远比他预想中的乱象要安稳规整。
可定北侯的境况,却远比书信中描写的更为凶险危重。
老侯爷自出事之后便一直昏迷不醒,气息奄奄,全靠名贵汤药吊着最后一口残命,药石不断,但凡停药片刻,便是油尽灯枯、无力回天。
他顶着尉家二公子尉少夏的身份,名正言顺、堂而皇之地入主军营。
全程无一人质疑,无一人拦阻,更无半句盘问,自上至下,皆是全然的信任与遵从。
这份毫无来由的顺遂,让陈文安心底生出阵阵莫名的诡异。
定北军四大副将个个身经百战、骁勇善战,皆是有勇有谋、心思缜密的沙场老将。
按理而言,主帅昏迷、军营动荡,突然凭空冒出一位从未现身的侯府二公子,执掌军务、插手兵权,任谁都会心生疑虑、多方试探。
可偏偏,所有人都坦然受之,毫无异议。
这桩处处透着蹊跷的怪事,在他心底埋下深深疑影,越是平静他越不放心。
定北侯离奇遇袭昏迷,连心思缜密的尉少华,都早已疑心祸起萧墙,问题出在贴身近人,更何况是初入军营、局外旁观的陈文安。
自踏入军营那日起,凭着“尉家二公子”的身份,他便顺理成章执掌了部分兵权,得了麾下将士的拥戴。
这便是尉家嫡脉身份自带的底气与殊荣,仿佛这姓氏,便能稳住军心,给全军将士无穷底气。
但陈文安心底通透至极。
旁人赋予的身份、旁人馈赠的权势,终究是镜花水月、浮影虚名,转瞬便可空。
沙场之上,唯有实打实的战功、实打实的实力,才是安身立命、震慑全军的根本。
是以他入营不久,便数次主动领兵迎敌,冲锋在前。
待残兵尽数归营,夜色彻底笼罩军营,陈文安褪去染血铠甲,洗漱更衣、整理仪容,收拾妥当后,方才移步前往主营大帐。
“老侯爷近况如何?”
他步入帐中,看向值守的军医,沉声开口询问。
值守军医恒叔面容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连日不眠不休守着榻前,早已身心俱疲。
闻言只是缓缓摇头,眉宇间满是无力与沉重。
尉少华临行前特意叮嘱过他,恒叔是军营之中为数不多可全然信任之人,故而陈文安对其所言,全然信之不疑。
入营之初,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大刀阔斧整顿防务,将老侯爷身边所有值守侍从、守卫尽数撤换,全数换上自己带来的侯府护卫,严控主营内外出入。
此举触动某些人的神经,一时间引来诸多将士的不满与非议,私下怨声四起。
但陈文安手段果决强势,毫不姑息纵容,以雷霆手段压下所有异议。
再加上他初入北疆,三度领兵出战,次次身先士卒,虽然是规模战斗,却赢的磊,稳住军心。
日积月累之下,军中潜藏的不满与非议,渐渐消散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