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昔年陈家虽算不上京中顶尖的权贵,却也是正儿八经的侯府。
可岁月更迭,世事浮沉,如今陈氏一族早已日渐势微,朝堂之上,除却几门单薄姻亲,再无半分可用根基,半分帮扶之力。
陈文安生母李氏出身商贾,在重门阀家世的世人眼中,他的身世底色,终究矮了一截,如今情况也都是自己奋斗的结果。
内室烛火昏沉,暖光朦朦胧笼着床榻。
朱氏垂眸望着榻上的丈夫,只见他身形枯瘦单薄,面色蜡黄憔悴,往日挺拔的身姿被久病消磨殆尽,眼底不由得漫上一层沉沉怅然。
定安伯近几年身体一直不好,一年衰过一年。近半载更是彻底失了自理之力,饮食起居、梳洗如厕,样样皆困于床榻之间。
此刻他强撑着精神与人话,气息虚浮微弱,连抬眼的力气都透着勉强。
“老五快抵京了,七在外也定会逢凶化吉、平安归来,你务必撑住身子。”朱氏柔声宽慰,语气藏着万般隐忍的期盼。
定安伯微微颔首,嗓音沙哑干涩,带着久病的虚耗:“我晓得……我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尚有几分用处。”
寥寥数语耗尽了他仅剩的气力,话音刚,眼皮便沉沉往下垂。
朱氏心知他已是疲累至极,心翼翼替他掖好边角松垮的锦被,指尖轻轻抚平被面褶皱,而后静静坐在床榻边,垂眸默然不语。
屋内瞬间陷入死寂,唯有窗畔烛火轻轻摇曳,明明灭灭的火光映着一室凄清,将满室的沉郁与悲凉,衬得愈发浓重。
另一边的芳草院内,氛围亦是沉沉郁郁。
李氏端坐灯下,指尖捻着远方寄来的家书,一字一句细细看过,良久凝眸不语,眉眼间尽是化不开的忧思。
陈文宝看完信后,气的直跺脚,把好友直接打发,连带信件直接交给张婉晴。
北疆之地,她素来甚少听闻。
世人闲谈,多道凉城苦寒荒芜,可兄长所在之处,尚且在凉城以北千里之地,想来必定是风雪更盛、苦寒更甚。
她不知北疆,也不想知道北疆,她只想知道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李成被姐接二连三的追问缠得手足无措,反复应答之下,早已满头冷汗,心底惶惶不安,浑身紧绷得不敢动弹。
李氏瞧着他局促紧张的模样,终是心生不忍,轻声挥手遣退了下人。
“娘亲!我还没问清楚呢!”陈文宝顿时蹙起眉,满心不甘地声抱怨。
李氏抬眸,望着女儿稚气焦灼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怅然。
“就算问得再清楚又如何?山高路远,你哥哥此刻,终究回不来。”
一句话,瞬间浇灭了陈文宝所有的急切。
她垂下手,耷拉着眉眼,满心委屈无处诉,声嘟囔着:“哥哥骗人……好的早日归来,话一点都不算话……”
千里风雪北疆,关山阻隔,远在定北军营的陈文安,自然无从听见妹妹的抱怨。
暮色沉,战事初歇。
他刚刚率军收兵归营,一身玄铁铠甲沾满斑驳暗红血渍,边角还凝着未化的寒霜,每一处血痕、每一道划痕,都无声镌刻着边境战场的凛冽残酷。
踏入定北军营的那一刻,陈文安心底微微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