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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刻已然了然,常年不在府中、看似与世无争的六哥尚且看得这般通透,想来府中其他兄弟,各房人心,亦是人人如此,各有盘算。
与此同时,他敏锐捕捉到一处微妙细节,方才陈文举细数府中兄弟出路,自始至终,未曾提过四哥陈文年。
想来在他们这些嫡出子弟眼中,庶出的四哥根基薄弱、无人依仗,只能独自挣扎求生,根本不配与他们同台争势、分割资源。
事实也的确如此。
大伯母王氏早已悄悄为陈文年敲定了一门亲事,只是碍于规矩,迟迟未曾声张。
只因子陈文进尚未定亲,陈文年这个弟弟不好抢在前面,此事只能暂且压下。
提起陈文进的婚事,梁氏便满心愁闷。
这几年她四处托人、多方物色,眼界挑遍了京中适龄贵女。
要么是人家瞧不上性子平庸、资质寻常的陈文进,要么是她看不上对方的家世品性、容貌才情。
婚事一拖再拖,蹉跎至今。
如今陈文进年岁已然不,实在耽误不得了,若是再拖延,连带家中底下几个弟妹的婚事,都要被一并耽搁。
几日后,陈文举如期随军出发,前往肃州与凉城交界之地剿匪。
此番出征乃是朝廷正规出兵,随行之人多为京中勋贵子弟、世家子弟。
陈文安这才反应过来,所谓剿匪平乱不过是表面由头,真正的目的,是这群世家子弟借着战事镀金履历、积攒功勋,为日后仕途武职铺路罢了。
他心中微微意外,素来爱凑热闹、事事争先的尉少夏,此番竟未曾随行。
去书院读书前,陈文安、赵乾、尉少夏、李少靖几人凑了一局,纨绔团体齐聚酒楼,把酒闲谈。
宴席散去,尉少夏与李少靖立在临街的包间窗前,静静望着楼下陈文安与赵乾的马车缓缓驶远,直至消失在街巷尽头。
“你当真打算一直瞒着他们,半点不提?”李少靖率先打破沉寂,开口问道。
尉少夏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眸光幽深:“他们有他们要忙的。咱们眼下查的事凶险未知,他们帮不上忙,何必无端将人牵扯进来,徒增风波?”
“你倒会算计!”李少靖没好气地低骂一声,“合着你是怕连累他们,就只管连累我是吧?”
尉少夏侧头看他:“那你怕了?”
“爷我顶天立地,何惧之有!”李少靖扬着下巴,一脸桀骜骄傲。
“行了。”尉少夏收回目光,语气渐沉,“咱们近日查探之事太过激进,动静太大,已然惹得旁人警觉防备,该适当收敛锋芒、暂且蛰伏一番了。”
话音一转,他看向身旁挚友,轻声问道:“你的婚事,是不是将近了?”
提及亲事,李少靖脸上的桀骜笑意瞬间收敛,眉眼间染上几分沉闷。
“嗯,快了,约莫下月便会定亲。”
尉少夏见他郁郁,温声宽慰:“何必闷闷不乐?能迎娶县主为妻,京中多少子弟羡慕都来不及。”
“羡慕?有什么可羡慕的。”李少靖蹙眉轻叹,“外头人人传言,那位县主性情骄纵、张扬跋扈,性子极不好相处。”
晚风穿窗而入,尉少夏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开口:“世人传言,当不得真。京都满城都传你我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那我们是么?”
“滚吧你,你是我可不是,我可是青年才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