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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庭芸看着床上的人,心里很平静。
不上恨,也不上原谅,只是……面对祖母的逝世,心里还是泛起了一阵酸涩。
不管怎么,这也是她的祖母。
她走上前,缓缓下跪,磕了三个头,随后转向傅国栋,开口问道:祖母的后事,您打算如何安排?
傅国栋抬起哭红的眼睛,抽噎着道:我……我要为母亲庐墓三年。
她老人家辛苦了一辈子,做儿子的,该在她老人家坟前,尽最后一份孝心。
傅庭芸的眉头,瞬间紧蹙。
不行,您不能去庐墓。
傅国栋一愣,随即怒道:为何不行?我为自己的母亲守孝,天经地义!
傅庭芸看着他,祖母的遗愿是魂归故里,而不是留在京城,更不是成为你表露孝心的工具,她应该回到化营。
若是妹妹知道了,定然也不会让您如此折腾祖母。
傅国栋被她得一噎,随即涨红了脸,反驳道:这是傅家的事!
你一个已经嫁出去的外姓人,有什么资格管傅家的事?
我是傅家的男丁,是母亲的儿子,守孝是我的本分!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傅庭芸被他这话得一怔,随即,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外姓人?
她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撕心裂肺的男人,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祖母病逝,您不想着让她老人家入土为安,非要闹着庐墓守孝。
为的,还不是您那点私心?
傅国栋脸色一变:你胡什么!
我胡?
傅庭芸上前一步,目光如刀,直直地看向他:母亲昏迷在床,危在旦夕。您身为夫君,可曾去看过一眼?
可曾问过一句?
可曾为她请过一位太医?
她连问三声,每一声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傅国栋心上。
傅国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不出来。
他确实……没去过。
从母亲病逝到现在,他一直守在灵前尽孝,压根没想起自己的妻子还昏迷在床。
傅庭芸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彻底凉了。
您的孝道——
就是跪在灵前哭几声,然后丢下一大家子,跑去坟前躲三年清净?
就是让昏迷的妻子无人照看?
您这哪是尽孝?
您这是……自私自利,虚伪做作!
她得极轻,却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进了傅国栋的心里。
傅国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个逆女!
我是你父亲!有你这么跟父亲话的吗?
他扬起手,就要朝傅庭芸打过去。
赵凌一直在旁边看着,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傅庭芸身前。
他没有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傅国栋。
那眼神,带着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看得傅国栋心里一寒,扬起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岳父大人。
庭芸是我的妻子。
您要打她,先问过我。
傅国栋看着赵凌,又看了看他身后一脸决绝的傅庭芸,终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缓缓放下了手。
他跌坐在灵前的蒲团上,捂着脸,发出一阵含糊的呜咽声。
不知道是在哭母亲,还是在哭自己。
傅庭芸站在原地,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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