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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瞧着……怎么却不太像呢?
眼前这个男人,眉宇间满是疲惫和郁结,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样子?
俞敬修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他握着空酒杯,眼神迷离,喃喃自语:我不想留在京城……我想出去外放。
留在这里,我永远只是俞大人。前头还有个俞大人,他不退,我便永远进不得。
他苦笑了一声,我苦读十几年,一朝上榜,钦点状元。自问才能不假,学问不浅,却始终不得施展。
翰林院那个地方……我一待就是几年。每日就是抄书、编书、校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若是半生都是如此,我此生的意义……在哪里?
他着,忽然抬起头,看向傅庭蕊:你懂吗?
你懂那种被束缚、被压制、被强迫的感觉吗?
明明有一身本事,却无处施展;明明想往前走,却被人死死拽住后腿。
傅庭蕊没有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俞敬修没有等她回答,继续自顾自地下去,语气越来越激动。
我我要去外放,母亲坚决不放。她嘴上京城好、京官体面,心里却觉得我不成器,觉得我是在京城混不下去了才想往外跑。
范雅客……也阻拦我。她我不进则退,外放是贬谪,我放着好好的京官不做,跑去穷乡僻壤吃苦,是脑子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眼眶都红了。
可是她们都把希望——我上进的希望,放到别人身上、别人手里!
她们盼着我靠父亲、靠母亲、靠关系,却从不盼着我自己!
她们都不懂我,都觉得我不知好歹。可她们怎知……我身为一个男子的憋屈?
我俞敬修,堂堂状元郎,难道这辈子就只能活在父亲的阴影里,做一个永远长不大的俞大人吗?
他越越激动,最后竟伏在桌上,肩膀微微颤抖。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傅庭蕊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很轻:所以,你就把自己灌成这副样子?
俞敬修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她,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不喝酒……又能怎么办呢?
傅庭蕊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俞敬修。
真正想要站起来的人,不会执拗地困在过去,困在现状里自怨自艾。
他只会把眼前的困境,转化成一个又一个问题,然后想着该如何去解决。
而不是坐在这里,喝着闷酒,向旁人寻求答案。
俞敬修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她,似乎没太听懂。
傅庭蕊直视着他的眼睛,继续道:你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是权势?是财富?还是偏爱?
又或者……只是想得到你看重的人的认可?
你连自己想要什么都没想清楚,就嚷嚷着被束缚、被压制。
穿了,你不过是在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罢了。
俞敬修浑身一震,像是被她这话戳中了痛处。
他张了张嘴,想什么,却一个字都不出来。
傅庭蕊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但她知道,这种时候,软话没用。
他需要的,不是安慰,是当头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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