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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庭蕊看着他失魂魄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继续道:你你想外放,可你有没有想过,外放之后呢?
你以为到了地方上,就能施展抱负了?
地方上的水,比京城更深。你一个没有根基的状元郎,下去之后,是被地方势力架空,还是被当成京城来的摆设,你想过吗?
俞敬修愣住了。
他显然没想过这些。
在他的想象里,外放=自由=施展抱负。
可傅庭蕊一句话,就戳破了他的幻想。
傅庭蕊看着他这副样子,语气放缓了些。
你父亲为什么不退?或许他是贪恋权位,可他也知道,他一旦退了,俞家就没了。
你母亲为什么不放你走?不是她觉得你不成器,是她怕你出去吃苦,怕你不安分,更怕你把俞家拖下水。
范雅客为什么阻拦你?不是她目光短浅,是她知道,外放的官员,十个有八个熬不出头。
她们不是不懂你,她们是太懂这官场的险恶了,懂你此刻的底气和优势。
“眼下新帝登基,正值壮年,留在京城,你才有进入他眼中的机会。”
俞敬修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迷茫。
那……那我该怎么办?难道就一辈子待在翰林院,抄书编书吗?
傅庭蕊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
翰林院怎么了?
你以为翰林院是养老的地方?那是储才之地!
历朝历代,多少宰辅重臣,都是从翰林院出去的?
你在翰林院待了几年,可你除了抄书编书,还做了什么?
你有没有利用翰林院的便利,遍览群书,研究历朝历代的典章制度?
有没有关注朝堂上的动向,分析各派势力的消长?
有没有想过,陛下现在最需要什么,最头疼什么?
俞敬修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他确实……没有。
他每天就是按部就班地做着分内的事,做着俞大人。
傅庭蕊看着他,你口口声声被束缚、被压制,可你有没有想过——
真正束缚你的,不是你父亲,不是你母亲,不是你妻子。
是你自己。
是你自己不敢跳出现状,是你自己怕失败,是你自己把俞大人这个头衔当成了枷锁。
你怕一旦走出去,就证明了你其实没那么有才华,怕摔下来,怕被人笑话。
所以你宁愿困在原地,抱怨别人不给你机会,也不愿意自己去争取机会。
俞敬修的脸,瞬间白了。
傅庭蕊的话,像一把刀子,一刀刀割开了他伪装的外壳,露出了里面最真实的、最不堪的自己。
他张了张嘴,不知该什么好。
傅庭蕊看着他,觉得他就是一副王牌打成了烂底,却还不自知的人。
你现在,应该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
如果你想要的是权力,那就去争,去抢,去结交该结交的人,去做该做的事,别在这里自怨自艾。
如果你想要的是施展抱负,那就沉下心来,在翰林院好好积累,等机会来了,你才能接得住。
如果你想要的只是离开俞家,离开你母亲的掌控,那更简单——
她顿了顿,你一个大男人,难道还能被人绑着不成?
真想走,谁拦得住你?
你不过是……既想走,又想让所有人都支持你、理解你、祝福你罢了。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俞敬修怔怔地看着她,久久没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