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孟凡彪以治安军参谋长的身份,带着一个团的兵力,连夜急行军,直奔灵璧县境内。
藤野这一回围剿的主力,就扎在灵璧县西边的一个大村子里。村子四周,鬼子连夜拉了铁丝网,修了地堡,村头上还架着步兵炮,把房村东边那片开阔地,围得铁桶相似。
天蒙蒙亮,孟凡彪带着队伍,摸到了村外三里地的一片麦地里。可还没等靠近,岗哨上的日军就拉开了枪栓,两挺歪把子一架,把进村的通路堵得严严实实。
一个日军中尉,带着几个卫兵走过来,叽里咕噜一通,态度蛮横得很。翻译官战战兢兢地转过来,说治安军没资格参与这次围剿,让孟参谋长立刻带队伍往后退,再往前一步就开枪。
孟凡彪站在队前,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甚至还对着那个日本中尉,客客气气地鞠了个躬。
那日本中尉,见他这么识相,冷哼一声,带着卫兵回了岗楼。
等那身黄皮走远了,孟凡彪脸上的笑,才一点一点收干净。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藤野从根上就不信郝鹏举的治安军,可这正好——鬼子越不把他们当回事,他这一把刀,捅得就越狠。
他不是临时起意。
这一路上,他早就把这个团摸得透透的。三个郝鹏举一手提拔起来的铁杆营长,家里什么情况,晚上睡觉头朝哪边,他都摸清楚了。那几个被他悄悄拉拢的亲信,连动手的时辰、站位,都在心里排演过三遍。
他甚至,提前让军需官,把这一团人身上的弹药,都借着的名义,补满了。
孟凡彪转身,把全团连以上军官,集合到了麦地头一片小树林里。
弟兄们,孟凡彪站在人群前面,声音不高,刚才你们都听见了,咱们在他们眼里,连条狗都不如。
他顿了顿,突然下令:传我的命令,全团,即刻掉头,突袭村子东边鬼子的辎重队和村北的炮兵阵地!
人群地一声就炸了。三个郝鹏举一手提拔起来的铁杆汉奸营长,当场就跳了出来,腰里的枪都摸到了。
孟凡彪!其中一个营长吼道:你参谋长这是要反水?
郝总司令那边,我们要打电话请示!另一个营长跟着喊。
咱们是治安军,怎么能打自己友军?第三个营长也跟着嚷嚷。
孟凡彪站在那儿,冷冷看着他们三个,一个字都没说。
孟凡彪连话都懒得跟他们多说,只是极轻地,抬了抬下巴。
身后几个亲信,一拥而上,那三个营长连枪都没来得及拔,就被按在了地上,麻绳反绑,嘴也堵上了。整套动作干净利落,跟排练过一百遍似的。
孟凡彪甚至没看他们三个,只是摆了摆手。
拉出去。孟凡彪说道:当着全团的面,毙了。
砰!砰!砰!
三声枪响,干脆利落。
那三个营长到死都没想明白,平日里跟他们喝酒称兄道弟的那几个同僚,今天怎么动起手来,比杀只鸡还快。
剩下的军官,全低下了头。
孟凡彪这才往前迈了一步,看着黑压压站了一地的士兵,慷慨激昂地讲了那番话。骂自己不是东西,骂自己再坏也不当汉奸,骂子孙后代不能指着骨头骂软皮蛋。
可他心里,跟那面被算得死死的算盘一样清楚。
这一仗,九死一生。他带的这个团,装备差,训练烂,正面硬刚鬼子一个加强联队,就等于送死。
他要的,就是让鬼子后方乱起来,让围房村的那股鬼子,不得不分兵回援。只要那边撕开一道口子,他以为的那个亲生儿子,就能活着出来。
他这条命,本来就是拿来还的。
仗打起来之后,孟凡彪亲自拎着一把大刀,冲在最前头。鬼子的辎重队被点了天灯,火头顺着麦秸烧出二里地。等鬼子反应过来,机枪步兵炮雨点似砸过来的时候,他身边的亲信,一个接一个倒下去。
打到后半晌,村北的炮兵阵地被端,围房村的鬼子后颈一凉,终于分兵回援。
包围圈,硬是被这伙反水的治安军,从西边撕开了一道口子。
西边那道口子一撕开,谷俊宇和谷胜男,就带着游击队,抬着伤员,顺着麦垄,拼命往外冲。
队伍跑过周冠霖身边的时候,谷俊宇和谷胜男,齐齐顿了一下脚。
两个人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周冠霖蹲在沟沿上,本来那张冷冰冰的脸,听见这声,忽然就松了。
他站起身,从军大衣内袋里,掏出两样东西。一样是一块磨得铮亮的金怀表,表壳上那圈花纹,早被他三十年的手心,磨得平平整整;一样是一根马鞭,鞭柄被盘得包了浆,油光水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