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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矿脉之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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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跑出矿脉时,身后的震动已经追到了矿道中段。

苏小染的脚步没有停,可她整个人在跑动中被迫晃了一下。脚下的地面忽然一颤,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极深处猛然蹬了一下腿。震动从脚底一路蹿上来,顺着小腿骨爬上膝盖,连脊椎都被顶得一阵发麻。铁澜跑在她前面,身子一歪撞上岩壁,机械手在岩面上刮出一声极刺耳的金属声。姜小满跟在最后,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踉跄了一步,被苏小染反手一把拽住。三个人跌跌撞撞地穿过最后一段窄道,从设备间

铁澜把工具袋往地上一扔,袋子落在设备间门口,发出一声闷响。里面那些撬棍和短锄撞在一起,叮叮当当响了一串。设备间里的老人还没睡。他坐在那盏小灵能灯下,手里握着一枚刚磨了一半的芯片,抬头看了三人一眼。他的目光从苏小染脸上扫过,落在她胸口微微隆起的布袋上,停了一瞬。然后他的脸色变了。那张枯瘦的脸上,皱纹忽然紧了一紧,像一面被风吹皱的旧旗。他的嘴唇动了动,沙哑地吐出一句话:“你们把什么东西挖出来了?”

苏小染没有回答。她没时间回答。她先侧身把姜小满从铁板缝里拉出来,又伸手把铁澜落在洞口的工具袋推进设备间墙角。然后她把剑从背上解下来,重新系紧。核心隔着布袋贴着她的心口,热度比之前更明显了。那核心像一颗被点燃的炭,慢慢往她体内渗着暖意。那股暖意通过经脉往上走,走到胸口时和铜片的热度碰在一起。两股热一冷一暖,互不侵犯,却让苏小染有一种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稳稳托住的感觉。旧管区走廊里已经有人醒了。先是拐角处一个抱孩子的女人探出头,头发散着,眼睛瞪得圆圆的。紧接着是隔壁窟窿里一个半大的男孩跑出来,赤着脚踩在铁板上。人越来越多。脚步声乱起来,说话声从压低到拔高,几个胆大的男人朝矿脉入口方向凑过去。

姜小满站在走廊中间,忽然把手拢在嘴边,朝两头喊了一声:“都往东边走!矿脉要塌了!”

她声音不大,可那一声又急又亮,像一把剪刀把走廊里的嘈杂剪断了。所有人同时朝她看过来。女人抱紧孩子,修械男人用手猛推轮椅的轮圈,有人拽起地上打瞌睡的老人,有人从窟窿里拖出塞得鼓鼓囊囊的破麻袋。旧管区在东边有一条更宽的走廊,通向旧工业区的边缘。那里地势高,也离矿脉最远。人潮朝东涌,铁板被踩得咚咚响。苏小染站在设备间门口,最后看了一眼矿脉入口。那里面,暖白色的光正从裂缝中往外渗。光极淡,从窄缝里挤出来时几乎被苔藓的蓝光盖住了。可苏小染的推演灵路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光后面跟着什么。那东西的灵能波动从地底深处一层一层往上爬,像一整片岩层在缓慢移动。它离地面还很远,可它的速度没有减,一步接一步,极沉,极稳。

她转身,拉着姜小满,跟铁澜往东跑。

东侧尽头是一道更厚的旧墙。墙上嵌着一扇旧电梯门,门板锈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只剩两根导轨上还残留着极淡的灵能涂层。铁澜用撬棍别开门缝,锈屑簌簌往下落。他把门朝两边一拉,露出一个极窄的轿厢。那轿厢只能挤下三个人,底板上的铁皮翘起一角,角落里堆着陈年油垢。铁澜第一个跳进去,用机械手卡住缆绳。那缆绳比他的手臂还粗,表面覆着一层黑油和锈迹,可缆芯还在。他用力一拉,轿厢晃了一下,开始往下滑。滑轮在导轨上发出极尖锐的摩擦声,像是从几百年的沉睡里被强行拽醒。苏小染和姜小满跟着跳进去。轿厢挤得满满当当,三个人肩贴着肩,几乎动弹不得。

苏小染在轿厢里掏出铜片。光纹的方向变了。之前它指向天枢城深处。现在它偏移了——偏移的角度更陡、更明确,指向电梯正下方。也就是旧管区更深的地方。苏小染低头看着轿厢底板。底板上的铁皮翘起一角,露出静不一样。矿脉里的静是空荡荡的,像一座老房子的空房间。电梯底下的静是压实的,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可那东西已经沉睡了太久,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她问铁澜:“电梯

铁澜的机械手在缆绳上攥紧,轿厢一顿,停住。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黑暗,说:“旧管区只修到第三层。再往下,是玄工最早期的管道网。废弃了几百年。没人下去过。旧管区的人说,那底下有东西,不能碰。”

苏小染把铜片收好。她说:“那我们就下去。”

铁澜看了她一眼。他没有问“你确定吗”,也没有说“太危险了”。他只是把机械手在缆绳上松了松,又紧了紧,试了试缆绳的承重。然后他用力一扯,轿厢重新开始下滑。姜小满攥紧了旧铁片,没有说话,只用力点了点头。她的脸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可苏小染能感觉到她贴在自己身侧的那半边身子绷得极紧。苏小染没有劝她留下。她知道劝不动,也知道在这地方,一个人待着比跟着走更危险。

电梯往下走了很久。轿厢外一片漆黑,只有缆绳在滑轮上转动的摩擦声。那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从尖锐的金属刮擦声变成了一种闷闷的震颤,像缆绳已经深入到了某种更深、更软、更旧的地方。苏小染的推演灵路贴着轿厢底板往外探。她能感觉到脚下那片被压实的静正在靠近,越来越近,像从深水里慢慢浮上来的一片黑暗。最后轿厢猛地一顿,停住了。

轿厢停在一道锈死的闸门前。闸门比旧管区任何一扇门都厚,门板上嵌着三层加固铁条,铁条已经锈成了红褐色。铁澜用撬棍别开闸门,撬棍头卡进门缝,用力一压,闸门发出一声极沉的低鸣,裂开一道缝。缝里涌出一股极冷极干的空气,扑在脸上像冰碴子。铁澜把门朝两边推开。门后是一条极旧的管道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