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岔道越走越窄,岩壁几乎要挤着肩膀。苏小染在转角处停了一瞬。她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巡逻队的脚步声已经进了中段石室。领头的是个年轻男人,穿着天枢城制式巡逻甲。那甲比灵卫的灰制服精致得多,左臂是一条极细长的机械臂,指尖有多个可替换的灵能探针。他没有立刻追进岔道,而是停在岔道口,低头看地面。姜小满刚才用铁片刮的记号还在。两道交叉的浅痕,在灵蚀结晶的蓝光里极不显眼,可那年轻男人蹲下去,用手指摸了摸记号边缘的碎屑。然后他站起来,朝苏小染三人躲藏的那条岔道看了一眼。岔道很深,很黑。
他没有立刻追进来。他从腰间取下一枚小型灵能无人机,托在掌心。那无人机只有巴掌大,扁圆,表面嵌着三枚探针。他按了一下机身上的按钮,无人机无声地飞起来,朝岔道里飘去。蓝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一只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苏小染看着那点蓝光越来越近。她攥紧剑柄。剑还在鞘里。她不能在这里拔剑。可如果那枚无人机再靠近几步,它的探针就会扫到她的推演灵路。推演灵路在这个世界是一种完全陌生、无法被归类的波动。一旦被发现,比剑光暴露还严重。
她看了看铁澜。铁澜的机械手已经握成了拳,可他不敢动。任何金属在无人机面前都会反射灵能波。她又看了看姜小满。姜小满的呼吸已经压到最轻,两只手攥着旧铁片,指节发白。
苏小染慢慢把手伸进储物袋。她摸到了那片从废温室里摘下来的灰蓝色叶片。叶片触手冰凉,叶脉里那些极淡的灵能随着她的靠近而微微变亮。她把叶片捏在指尖,极轻地探出岩壁,挡在无人机必经的转角处。叶片上的蓝光在黑暗中亮起来。那蓝光的频率和无人机的扫描波极为相近,像两股同源的水流,彼此吸引。无人机停了一瞬,探针偏了偏方向,朝叶片转过去。
苏小染趁那一瞬,拉着姜小满和铁澜,无声地退进了岔道更深处。她的脚跟落在碎石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铁澜的机械手被她按住了,没有蹭到岩壁。姜小满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弦,可脚底极稳,一步没乱。
无人机在叶片前悬停了几息。探针在叶片表面反复扫了两遍,没有发现异常。它又朝前飞了一小段,越过三人刚才待过的位置,一直朝岔道尽头飞去。尽头是死路。苏小染知道,它会回去报“没有发现”。
可那点蓝光在消失之前,苏小染看见了它。它就在岔道尽头极深的黑暗里,有一点极淡的、不是蓝色的光,在遥遥地亮着。那光很老,很沉,暖白,像有人在地底深处点了一盏几千年前的灯。它只亮了一瞬,就暗了下去。可苏小染的推演灵路清楚地捕捉到了它的位置。就在岔道尽头岩壁后面,不远,但也不近。那光没有动。它只是在那里,像一只沉睡了很久的眼睛,被无人机的扫描波轻轻擦了一下,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无人机飞回来了。年轻男人接过它,看了探针上的读数,面无表情地把无人机收回腰间。他朝岔道里最后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带着巡逻队退出了矿脉。脚步声渐渐远去。铁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差点滑坐在地上。姜小满松开了旧铁片,手心全是汗。苏小染没有动。她的眼睛还盯着岔道尽头那片黑暗。那点暖白的光已经看不见了,可她知道它在。
“他们走了。”铁澜低声说。
苏小染说:“他还会回来。”
铁澜问:“你怎么知道?”
苏小染把叶片收回储物袋,说:“因为他看懂了记号。他没追,是因为不确定。等他回去比对完数据,他会带更多人来。”
铁澜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还往里走?”
苏小染站起来,朝岔道尽头看了一眼。那点暖白的光虽然看不见了,可她的推演灵路仍然能感应到它的余韵。极淡、极稳、极旧。像从地底最深处渗出来的。她说:“走。那光在里面。我得看看那是什么。”
铁澜把撬棍扛回肩上,没有反对。姜小满把旧铁片塞回腰间,跟上苏小染的脚步。三个人朝岔道尽头走去。黑暗在他们面前一寸一寸地退开,像被什么极缓极轻的力量从里面推着。而苏小染胸口那枚铜片,在贴近岔道尽头的方向时,光纹忽然偏了一个极细微的角度。偏向了岔道尽头岩壁后面那点暖白色的光。
铜片在告诉她,天枢城的秘密,和那道光有关。
她攥紧铜片,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