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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隐峰地底的星核碎片被取出来之后，苏小染在石室里对着这枚碎片端详了整整一个下午。这枚碎片比之前收集的所有碎片都要大，表面的淡金色光芒极其明亮，内部微型能量转化阵纹的密度和精度远超南疆密林溶洞、极夜冰原和苍梧西部三处子站的总和。她用推演灵路逐层扫描碎片内部的阵纹结构，发现这枚碎片的能量转化效率高得惊人——星主们在建造清隐峰这处子站时，刻意把它设计成了整张星核能量净化网络的第一个中继站。它的作用不只是从虚空裂缝中汲取异种能量，更重要的是为主星核提供一个稳定的本地能量储备源，防止主星核在跨位面传送阵高负荷运转时能量供应不足。
“星主们把这枚碎片放在离归墟海最近的位置，就是为了在传送阵满负荷运行时能第一时间补充能量。如果主星核是一盏灯，这枚碎片就是灯旁边备着的一桶灯油。”她把碎片翻过来，淡金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投下一圈极淡的光晕，把整个石室都映得暖洋洋的，“另外三处子站的碎片虽然也能提供能量补给，但它们距离归墟海太远，能量在传输过程中会有损耗。只有这枚碎片——从清隐峰到归墟海，直线距离最短，能量传输损耗最小。它是星核网络的第一中继站，也是整个系统里最重要的一个备份节点。”
苏婉儿坐在矮桌对面，膝盖上摊着那份伴生矿母矿石的远程监测数据。她把最新一组数据填进表格，抬起头来：“碎片旁边那卷玉简上还提到了一个细节——这处子站的封印结构和另外三处不同。另外三处是混元宗先辈在星主封印外面叠加了保护性阵纹，但这处子站在混元宗建宗之前就已经被星主封印完全包裹，混元宗先辈根本没有碰过它。他们只是在封印外围建了清隐峰，把整座灵峰压在了封印上面当天然的物理屏障。”
“所以他们不是没发现，是发现之后选择了不碰它。”苏小染放下碎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混元宗先辈在选址建青云门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清隐峰底下埋着一枚星核碎片。但他们也知道这枚碎片的封印是最完整的——星主级别的原始封印，不需要额外加固。所以他们干脆把整座灵峰建在封印上面，用灵脉的天然灵气做掩护，让碎片在封印内部安静地运转了几千年。”
“现在封印被我们解开了，碎片也取出来了。清隐峰底下的灵脉结构会不会受影响？”苏婉儿问。
“不会。封印本身只隔绝碎片和外界的灵力交换，不影响灵脉的正常运转。清隐峰的灵脉是混元宗建宗时从青云山脉主灵脉中引出来的支脉，和碎片没有直接关系。”苏小染把碎片小心地收回封印玉盒，盖上盒盖，“不过碎片取出来之后，清隐峰底下的那个封印空腔需要处理一下。空腔里残留的星主封印阵纹还在缓慢自我修复，放任不管的话几千年后会重新形成一个新的封印结构。回头让陆雪琪在空腔里放一枚微型监测阵盘，定期回传数据就行。”
两人正说着话，峰下传来陆雪琪的脚步声——今天这步伐比平时轻快了不少。她手里拿着刚从阵法院工坊里组装好的新版星图推演阵盘，身后跟着两名阵法院弟子，一人扛着一台深海阵盘疲劳测试机，一人抱着一叠厚厚的测试数据表。她把星图推演阵盘放在矮桌上，阵盘底座上嵌着的炎髓伴生矿减速同步器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极淡的银红色光泽。
“第二代深海阵盘正式定型版昨天通过了阵法院内部评审，今天开始批量投产。第一批量产件下线之后直接配发到苍梧派巡逻队，替换之前的第一批试制件。炎髓伴生矿的供应链目前稳定——陨星河谷母矿石周围的伴生矿富集层还在持续生长，开采节奏控制在再生速度以内，不会出现断供。”她翻开测试数据表，指着其中一行被红笔圈了好几圈的数字，“另外，新版星图推演阵盘的核心芯片也用上了母矿石精炼粉末。推演精度比上一版提升了不少，配合清隐峰这枚碎片的能量频率，可以把已知子站之间的能量传输路径精确地画出来。之前我们只知道子站之间存在能量传输，但不知道具体走的是哪条路径、损耗率是多少。现在有了这枚最近的碎片作为参考基准，整张网络的传输效率都可以量化了。”
“也就是说，下一步我们可以根据能量传输路径的走向，反向推演出那些未知子站的大致方位？”苏小染把星图推演阵盘转过来，阵盘投影屏上已经显示出一张极简的能量网络拓扑图。三处已知子站和清隐峰第一中继站之间连着好几条极细的淡金色传输线，每条传输线的粗细代表能量流的大小，颜色深浅代表损耗率的高低。
“对。传输线最粗的那几条路径指向的方向，大概率就是未知子站所在的位置。其中有一条从清隐峰往东的传输线特别粗——能量流比另外几个方向大了数倍，说明东边有一个规模相当大的子站正在主动吸收碎片能量。”陆雪琪用手指沿着那条最粗的传输线往投影屏边缘划了一道弧线，弧线末端停在东边海域的方向。
“东边——是太虚书院天书阁旧档里提到过的东海群岛？”苏婉儿放下手里的监测数据，站起来走到投影屏前面。
“可能性很高。东海群岛那边的子站坐标在旧档里描述最模糊，但传输线的能量流强度不会骗人——有一个规模相当大的子站正在东边海域深处运转。而且从传输线的能量流波动频率来看，那个子站的封印可能已经部分破损，碎片能量正在往外泄漏。如果不尽快处理，泄漏的能量会把深海里的高阶妖兽全引过来。”陆雪琪翻开旧档的对应页码，把旧档上那句模糊的描述和阵盘投影屏上的传输线走向做了对比，两者指向的方位完全吻合。
“东海群岛那边的探索计划之前因为坐标信息太少一直搁置，现在有了星图推演阵盘的传输线数据，坐标精度应该能推到可以实地搜索的范围了吧？”苏小染问。
“精度提升了不少，但仍然不够。传输线只能指向方位，具体坐标还需要更多已知数据来校准。如果能把东边那条传输线沿途经过的海域地形、海流走向和灵力波动数据全部收集齐全，就可以用新版星图推演阵盘做一次完整的路径推演，把那个子站的精确位置锁定在较小范围以内。”陆雪琪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枚刚做好的微型阵盘样品，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刻着极细的银红色纹路，和她上次给苏小染的那枚教学阵盘同款，但在阵盘边缘多了一道极细的淡金色星纹标识，“我多做了一批探索专用版，预装好东边海域的基础地形数据，到了海上直接用这枚微型阵盘就能实时接收传输线信号，不需要带大型探矿阵盘。”
苏小染接过微型阵盘，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阵盘背面的星纹标识在灵光灯下泛着极淡的金色光晕，和她剑胚推演灵路的琥珀金光泽一模一样。“量产方面呢？这批探索专用版要多少枚够用？”
“初代探索专用版先做一小批，够探索队每人配发一枚就行。后续等东边子站定位确认之后，再根据实际探索需求做迭代优化。东海群岛那边的海流和气候条件很复杂，深海高压加台风暴雨，阵盘的水密性和抗压能力都需要专门强化。”陆雪琪一边说一边在本子上快速记了几笔，“材料方面，母矿石伴生矿粉末在微型阵盘上的用量很小，主要是芯片核心那一道星纹标识需要用到高纯度的精炼粉末。目前母矿石的伴生矿富集层产量完全够用，不用担心供应链问题。”
“装备方面有陆师姐在，细节总是能提前考虑周全。”苏小染把微型阵盘收进储物袋夹层，站起来走到石室门口，往峰下训练场方向望了一眼。赵无极正在带精英班学员做正面突击课的实战对抗训练，学员们分成好几组在擂台上你来我往，剑鸣声此起彼伏。柳如烟站在擂台边缘抱着胳膊巡视各组进展，偶尔出声纠正某个学员的握刀姿势。苏小染看了一阵子，回头对苏婉儿说：“东海群岛那边的探索计划可以先做前期准备了。等这阵子深海阵盘量产线稳定、精英班第二期招生方案定下来，我们就出发。”
“明白。我这几天把东海群岛的旧档资料和陆师姐的传输线数据做个整合，先理出一份初步的探索方案。后勤物资方面，深海环境和极夜冰原的环境参数不一样，需要重新配置一套专用的补给方案。”苏婉儿翻开记录册，在“待办事项”那一页加了一行“东海探索专用补给方案——深海高压高温差环境，需重新校准炎髓液导热通道配比”。
苏小染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另外，精英班下期招生的事传功长老已经批了。宗主说名额可以比第一期放宽不少，修为门槛从筑基中期降到筑基初期，内门弟子只要通过选拔考核都能报名。赵无极和柳如烟那边最近一直在做扩招的准备工作，训练场的擂台也要扩一片新区域出来。”她转向陆雪琪，“陆师姐，训练场扩那片新区域需要配一批新的教学阵盘。上次那批教学阵盘的精度反馈不错，这批扩招的新学员能不能也配发同款？”
“教学阵盘的生产线和深海阵盘是两条线，不冲突。扩招需要的数量我可以直接排进下个月的生产计划。另外上一批教学阵盘的反馈数据我也整理好了——精度方面大部分学员觉得满意，但有个别学员反映阵盘的剑意分析速度在多人同时使用时略有延迟。下一批我会在阵盘芯片里加一道并行处理回路，把多路数据的处理效率提升一个档次。”陆雪琪从工具箱里取出另一份文件，是教学阵盘的用户反馈汇总表，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了学员的使用体验和改进建议。
苏小染接过汇总表翻了翻，学员们的反馈五花八门——有的说阵盘分析太准了把他每一个偷懒的动作都标了出来，有的说自从用了教学阵盘他的剑意走线精准度大幅提升，还有的说希望阵盘能加个语音播报功能，一边练剑一边听优化建议不用停下来看投影屏。苏小染把最后这条念给陆雪琪听，陆雪琪难得沉默了一下，说语音播报功能需要加一块独立的音频触发回路，这一版的阵盘空间已经塞不下了，下一版可以考虑。苏婉儿在旁边笑着说让学员们先专心练剑，别老想着偷懒，剑法练好了自然能感应到阵盘的灵力反馈。
下午时分，苏小染去了一趟执法堂处理这段时间积压的文件。传功长老在办公案后面批阅卷宗，看到她进来摘下老花镜跟她打招呼。苏小染把清隐峰星核碎片的封印破解报告放在案上，说这枚碎片是第一中继站，和另外三处子站的能量传输路径已经被陆雪琪的新版星图推演阵盘完整推演出来，下一处子站的方位指向东海群岛。传功长老拿起报告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又翻到附录里陆雪琪画的能量传输路径拓扑图。看完之后他摘下老花镜放在案上，说清隐峰这枚碎片的发现对整个星核网络的完善意义重大——有了这枚碎片，其他子站的位置都能通过能量传输路径反向推演出来，比之前单靠旧档坐标去大海捞针要高效得多。
他提起太虚书院天书阁老夫子又送了一批新破译的星主铭文过来，和清隐峰那枚碎片伴生的玉简内容互相印证。苏小染接过那叠拓印纸逐页翻阅，铭文中明确提到了好几处之前完全未知的子站坐标，其中好几处集中分布在东海群岛——和陆雪琪的传输线推演结果吻合度很高。传功长老建议她把玉简交给老夫子做深度研究，同时把这次破解封印的完整过程整理成标准化操作手册，为后续所有子站提供破封范本。苏小染点头应下，签完几份文件后便起身告退。
傍晚时分，苏小染躺在老松下翻看太虚书院老夫子送来的星主铭文拓印。苏婉儿坐在她旁边用朱笔逐行圈出和玉简内容互相印证的地名，已经圈了十几处。赵无极和柳如烟在对练新招，剑鸣声和学员们的叫好声从峰下训练场方向隐隐传来。陆雪琪在峰顶调试新型教学阵盘，游标卡尺在她手中发出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远处归墟海方向的传送阵光柱依旧稳定地闪烁着，和头顶渐渐亮起来的星辰一起构成了这片天空独有的风景。
她靠坐起来喝了一口凉茶。等陆雪琪把探索专用微型阵盘全部校准好，等苏婉儿把东海群岛的初步探索方案和后勤补给方案理完，等精英班第二期招生名单公布、训练场扩建完毕，她们就出发去东海。星核网络的蓝图在每一次碎片归位中一点一点拼凑完整，而东边那片未知的海域，正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