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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舟接到老兄弟警告的时候，正在灵卫驻地东侧的巡逻值守室里填巡查日志。
值守室不大，一张旧木桌，三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外环巡逻路线图。顾沉舟坐在桌前，笔尖悬在日志本上，正在写第三遍“未见异常”。他的左臂搁在桌上，短甲棍擦的，骨头上有道细缝，还没长好。
值守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顾沉舟的手立刻按在短刀上，可推门的人只探进来半个脑袋。是老赵。灵卫第三巡逻组的老兵，跟顾沉舟同期进的灵卫，三年前顾沉舟被革职的时候，老赵是唯一一个在革职令上签了“不认同”的人。
老赵的脸色不对。他没有进来，只是把门缝推大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压到几乎是气声。
“沉舟，快走。”
顾沉舟的手从短刀上松开，可他的脊背绷紧了。“怎么了？”
“玄工集团的人调了内部通讯记录。”老赵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往走廊两头瞟，“查到你连续三次在清除队行动之前切断了灵卫的监控通道。三次，记录都在。清除队把证据报上去了，指挥使批了两个字。”
“什么字？”
“叛徒。”
顾沉舟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拍。他没有慌。三年前被革职的时候他慌过，后来就不慌了。他把笔搁在日志本上，站起来，把短刀从桌边拿起来。
“追杀令呢？”
“已经发了。发到各组了。可各组的反应不一样。”老赵往门缝里塞了一样东西，是一枚旧芯片，“这是外环巡逻的换岗时间表。第三组和第四组换岗往后推了半个时辰，中间空了一个窗口。你从东侧通道走，能避开巡逻线。可窗口只有一刻钟，过了就没了。”
顾沉舟把芯片收进贴身衣袋里。他看着老赵。“你签过‘不认同’。”
“签过。”老赵的嘴角动了一下，“签过的人不止我一个。可签过的人也不能明着帮你。你自己跑。跑出去就别回来了。”
老赵把门关上了。走廊里的脚步声很快远了。
顾沉舟在值守室里站了大概三息。然后他把日志本合上，放回桌角的文件架上。他把短刀系回腰间，检查了一遍刀柄上的芯片，蓝光稳定。他把老赵给的芯片摸出来看了一眼，换岗时间表上的窗口标得很清楚——东侧通道，一刻钟。
他推开值守室的门，走廊里还没有人。追杀令刚发到各组，大部分巡逻组还没开始行动。可灵卫大院里已经开始有动静了。远处传来灵能短棍的嗡鸣声，有人在喊口令，声音很急。
顾沉舟没有往大门走。他往东侧通道的方向走，步子不快不慢，跟平时巡逻的步速一样。走廊里的灵能灯照着他的脸，他没有躲。躲反而显眼。走到东侧通道口的时候，前面拐角处转出来两个人。清除队的。灰蓝色制服，袖口上别着玄工集团的灵印，手里拎着灵能短棍。两人看见顾沉舟，愣了一下，然后短棍亮起来。
“顾沉舟！站住！”
顾沉舟没有站住。他往前走了两步，然后短刀出鞘了。刀身上的蓝光在走廊里炸开，第一刀劈在左边那人的灵能短棍上，短棍被劈偏了，那人往旁边踉跄了一步。顾沉舟没有追他。他侧身闪过右边那人的灵能鞭，鞭子抽在走廊墙壁上，砖屑飞溅。他的短刀横劈，刀脊砸在右边那人的手腕上，灵能鞭脱手。左边的清除队要扑上来，顾沉舟用刀背砸在他的膝盖上，那人跪了下去。
两个清除队，三息，都倒了。顾沉舟没有补刀。他把短刀收回来，从东侧通道跑出去。
灵卫大院的东侧通道尽头是一扇旧铁门，门后面是灵卫驻地的后院，后院里停着几辆灵能巡逻车。顾沉舟推开门，后院里没有人。他贴着巡逻车的阴影往院墙方向跑。院墙不高，墙头上有灵网纹的旧铁栅栏。他踩着巡逻车的车顶翻上去，旧铁栅栏的灵网纹暗着，没有通电。他翻过院墙，落在墙外的旧巷里。
身后灵卫驻地的方向已经炸了锅。灵能喇叭在喊他的名字，声音在夜风里传得很远。他听见有人在喊“东侧通道”，有人在喊“封锁后院”。他没有回头，沿着旧巷往暗渠方向跑。
可灵卫的追兵追得比他想的快。他跑出旧巷，拐进矿区外围的旧管道网的时候，身后多了三组灵能波动。频率一致，灵能短棍，速度很快。他回头看了一眼，三个清除队的人从旧巷口追出来，短棍的蓝光在暗处一亮一亮的。他继续跑。旧管道网里的灵蚀气很浓，他的旧灵卫训练让他在灵蚀气里能保持方向感。他绕过两根旧管道，从一截塌了半边的管道口钻进去，追兵的声音被管道壁隔开了一段。
可追兵没有甩掉。他钻出管道的时候，其中一个追兵从管道另一头包抄了过来。那人站在管道口，灵能短棍横在身前。顾沉舟没有减速。他冲上去，短刀横劈，刀身撞在灵能短棍上，蓝光炸开。追兵退了一步，顾沉舟用肩膀撞在他胸口，把他撞翻在管道壁上。追兵滑下去，短棍脱手。顾沉舟没有补刀，继续跑。
跑到暗渠侧口的时候，他的左臂在疼。刚才撞那一下，左臂的旧伤被震了，骨头上的细缝在疼。他咬着牙，钻进暗渠侧口，往工坊方向跑。
身后，三组灵能波动追到了暗渠口，可他们没有追进来。暗渠里的灵蚀气太浓，清除队的灵能短棍在暗渠里会过载。他们在暗渠口停住了，短棍的蓝光在暗渠口外面亮着。顾沉舟在暗渠里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工坊跑。
铁澜先听见暗渠口的动静。他从工坊入口旁边的暗锁处站起来，撬棍握在手里。苏小染从地下二层上来，剑背在背上。
顾沉舟从暗渠侧口钻出来的时候，铁澜的撬棍差点砸下去。可撬棍停在半空，他认出了顾沉舟的脸。
“灵卫追杀令。”顾沉舟把短刀往桌上一搁，刀身撞在旧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左臂在抖，短甲上裂了一道新缝，绷带连续三次切断监控通道。指挥使批了‘叛徒’两个字。追杀令发到各组了。天亮之前要是不走，清除队和灵卫会一起围工坊。”
苏小染看了他一眼。他的左臂在渗血，短甲裂了，骨头上那道细缝被震开了。可他站着，没有靠墙。他把老赵给的芯片从贴身衣袋里摸出来，放在桌上。
“老赵给的。外环巡逻换岗时间表。第三组和第四组换岗往后推了半个时辰，中间空了一个窗口。窗口只有一刻钟。可这个窗口是给逃跑用的，不是给劫舰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