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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舟走后的第二天，苏小染把所有人都叫到了地下二层的灵路测试室。
测试室里摆着三样东西。星核碎片放在检测台正中央，灵械核心从灵械里拆出来搁在碎片旁边，洛青禾连夜刻好的限流合金板垫在两样东西之间。合金板表面刻了七层降频结构和三层限流结构，灵路纹密密麻麻地铺在板面上，暖白光从纹路里渗出来，在板面上铺了一层流动的光膜。
“昨晚的震荡只覆盖了二十步。”苏小染蹲在检测台旁边，把星核碎片的位置又校准了一遍，“不够。矩阵嵌在节点上，节点离工坊一百步。震荡得覆盖到节点那边，才能干扰矩阵的灵能传导。”
“五十步够不够？”洛青禾站在检测台另一侧，铜丝镊子夹在指间，“昨晚核心过载之前，震荡范围已经扩到五十步了。灵蚀气退了，灵路纹亮了，信号强度也够。只是核心撑不住。”
“五十步不够。”苏小染摇头，“矩阵在节点上，节点在一百步外。中间还隔着玄工集团的封锁线。震荡得覆盖到封锁线外面，才能顶到矩阵接口。至少八十步。”
“八十步。”洛青禾用镊子尖点了点限流合金板，“昨晚的限流结构阈值设得太高。能量灌到核心过载才截断。得把阈值压下来，让核心在过载之前就截断。可阈值压太低，震荡范围又不够。”
“所以得重新算。”苏小染把天衍棋盘铺在地上，盘膝坐下来。推演灵路贴着棋盘铺开，棋盘上的灵能纹路亮起来。她把昨晚的实验数据调出来，从星核碎片的能量输出曲线到灵械核心的过载临界点，逐段分析。
铁澜从楼梯口走下来，撬棍扛在肩上。他看了一眼测试室里的阵仗，没说话，走到墙角靠着，撬棍横在膝上。姜小满跟在后面，帆布包抱在胸前，蹲在洛青禾旁边，把旧铁片攥在手心里。
“昨晚核心过载之前，能量灌入速率是多少？”苏小染问。
洛青禾把检测仪的数据调出来。“每息三单位。核心的开放循环能消化两单位。多出来的一单位在循环里积着，积到第十息就过载了。”
“如果把灌入速率压到每息两单位半呢？”
洛青禾算了一下。“核心能消化两单位，多出来半单位在循环里积。积到二十息才过载。比昨晚多一倍的时间。”
“二十息够不够把震荡推到八十步？”
洛青禾沉默了一会儿。她用镊子尖在图纸上画了一条曲线，从工坊往节点方向走，标出震荡范围随时间变化的趋势。“震荡范围跟灌能时间成正比。二十息的灌能，震荡能推到六十步左右。还是不够八十步。”
“六十步到八十步之间差什么？”
“差能量。”洛青禾抬起头，“核心能消化的能量就那么多。要多推二十步，得多灌能量。可多灌能量，核心就会过载。除非核心能消化更多能量。”
苏小染看着检测台上的灵械核心。核心外壳上的细纹还在，灵路没断。昨晚过载之后，核心的开放循环被撑开了一点。她把手掌贴在核心表面，推演灵路渗入核心内部。核心的灵路纹比昨晚宽了一些，像被水冲开的河道，比原来多容了两成能量。
“核心被昨晚的过载撑开了。”苏小染把手收回来，“开放循环的容量涨了两成。原来能消化两单位，现在能消化两单位半。如果灌入速率压到每息两单位半，核心全消化，不过载。可震荡范围只能到六十步。”
“差二十步。”铁澜在墙角开口了，声音闷闷的，“二十步的距离，够不够顶到矩阵接口？”
苏小染在棋盘上量了一下。从工坊到矩阵节点一百步。六十步的震荡范围覆盖到封锁线外面，可够不到节点。矩阵接口在节点正下方，离工坊一百步。差四十步。
“不够。”她说，“得再加二十步。”
“加能量。”洛青禾说，“核心消化不了，就再加一枚核心。”
苏小染抬头看她。
“工坊里有八台半成品灵械。”洛青禾用镊子尖点了点台架方向，“修好的那台有一枚核心。另外七台半成品里，有一台骨架最完整的，核心槽是空的。如果能再找一枚核心，两台灵械同时灌能，震荡范围能翻倍。一台推六十步，两台能推一百步以上。”
“可工坊里只有一枚核心。”铁澜说。
“昨晚探节点的时候，节点附近的旧灵路检修井的东西，“管道壁上嵌着旧灵械骨架。骨架是碎的，可核心槽还在。槽里的核心不一定被拆走了。旧物司拆核心的时候只拆完整的灵械，碎骨架上的核心他们不一定注意到。”
铁澜把撬棍从膝上拿起来。“明天去探那截管道。碎骨架上的核心如果还在，拆回来。两台灵械一起灌能，震荡推到一百步，顶松矩阵接口。”
苏小染点头。她把棋盘收好，站起来。
第二天上午，苏小染和铁澜从检修井爬上去，沿着矿区边缘的旧管道往北摸。铁澜走在前面，撬棍横在身前。苏小染跟在后面，推演灵路贴着管壁往前探。管道里很暗，灵蚀气时浓时淡，浓的地方苏小染的旧纪血脉在皮肤下烧得发烫。
管道走了大概五十步，铁澜停下来。他用撬棍指了指管壁上一截塌了半边的旧管道口。“这里。昨晚我探路的时候看见的。里面有一截碎骨架。”
苏小染侧身钻进去。管道口很窄，管壁上的旧纪灵路纹断断续续地亮着。管道走了十几步，尽头是一间极小的检修室。四壁是旧石砖，地上散着旧灵械碎片和碎骨架。一具旧灵械骨架歪在墙角，骨架断成两截，灵路纹断了大半。可胸口的核心槽还在。槽里嵌着一枚灵械核心，核心的暖白光很弱，可还亮着。
苏小染蹲下来，把核心从槽里取出来。核心入手微温，灵路纹在她指间亮了一下。外壳上有一道旧裂纹，灵路没断。她把核心收进储物袋，站起来。
“够用。”她说，“回去装上。”
当天下午，苏小染把第二枚核心嵌进第二台半成品灵械的胸口空槽里。核心入槽的瞬间，灵械表面的灵路纹全部亮起来，输出口的暖白光稳定地亮着。她把两台灵械并排搬到地下二层，输出口同时接上工坊的旧纪灵路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