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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地下二层原来是一间灵路测试室。
铁澜把通风管接好之后，地下的灵蚀气淡了很多。苏小染站在测试室门口，推演灵路贴着地面扫了一拍。测试室大概有地面一层的一半大，四壁是旧石砖，砖上刻着旧纪灵路纹，纹路比上面更密、更亮。地面中央嵌着一块灵路检测台，台面是旧纪合金，表面磨得发亮，灵路纹从台面中心向四周辐射。角落里堆着旧灵路检测仪和几台烧了一半的灵械骨架，铁澜清了一遍，能用的搬到墙边，不能用的堆在角落。
洛青禾已经把灵路检测仪接上了测试室的旧灵路。检测仪的屏幕亮着蓝光，灵能读数稳定地跳着。她把铜丝镊子夹在指间，蹲在检测台旁边，把星核碎片的灵路接口和灵械核心的灵路接口逐一对照。
“星核碎片的灵路接口比灵械核心高一个等级。”洛青禾用镊子尖点了点碎片边缘的灵路纹，“碎片是旧纪之城开城用的，核心是单台灵械用的。等级不一样，频率也不一样。硬灌进去，核心会弹出来。”
“先试一下。”苏小染把星核碎片放在灵械核心旁边，两样东西并排搁在检测台上。星核碎片是暖白色的，灵械核心也是暖白色的，可两种暖白放在一起，能看出差别。碎片的暖白更亮、更纯，像正午的光。核心的暖白更暗、更温和，像黄昏的光。
苏小染盘膝坐在检测台旁边，剑横放在膝上。推演灵路从掌心铺出去，先裹住星核碎片，从碎片表面导出一缕极细的能量。能量在灵路里流转，像一根发光的丝线，从碎片表面慢慢扯出来。她把能量丝线往灵械核心的灵路接口上引。能量入核的瞬间，灵械核心的暖白光涨了一截，灵械的输出口亮得像一颗小太阳。
可亮了三息就灭了。
核心的灵路在抗拒外来能量。开放循环把多余的能量弹了出来，能量丝线从接口处断裂，碎成一片暖白色的光屑，散在检测台上。灵械核心的暖白光落回原来的亮度，稳定地亮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小染把数据记在棋盘上。推演灵路把刚才的能量走向重新铺了一遍，从碎片到核心，从接口到循环。能量在接口处卡了一下，然后被核心的开放循环往外推。
“频率不对。”她说，“星核碎片的能量频率比灵械核心高。核心的开放循环只接受同频的能量。高出来的部分会被弹出来。得先降频。”
洛青禾凑过来看了一眼棋盘上的数据。“降多少？”
“大概三成。”苏小染用指尖点了点棋盘上的频率差值，“碎片的能量频率是核心的三倍多一点。核心的开放循环只认自己频率上下浮动一成的能量。得把碎片的能量降到核心频率的一点一倍以内。”
“怎么降？”
苏小染想了一会儿。降频的办法有两种。一种是改碎片，把碎片的灵路纹重新刻一遍，降低输出频率。可碎片是星核的一部分，改碎片风险太大。另一种是加一层降频接口，在碎片和核心之间加一道灵路缓冲。缓冲把碎片的能量接过来，降频之后再灌进核心。
“加缓冲。”她说，“用灵路检测台的合金板。合金板的灵路纹可以重新刻，刻成降频结构。”
洛青禾从墙角搬来一块旧灵路合金板。合金板不大，比巴掌大一圈，厚度刚好能刻灵路纹。苏小染把合金板放在检测台上，推演灵路贴着合金板表面铺开。她用灵路在合金板表面刻降频结构。灵路纹一圈一圈地绕，从外圈到内圈，频率逐层递减。刻到第三层的时候，合金板表面的灵路纹亮起来，暖白光在纹路里稳定地流转。
第一次实验，苏小染把合金板垫在星核碎片和灵械核心之间。推演灵路从碎片导出能量，经过合金板的降频结构，再灌进核心。能量入核的瞬间，核心的暖白光涨了一截，输出口亮起来。可亮了四息就灭了。核心的开放循环还是弹出了一部分能量，合金板的降频不够均匀。
“降频结构太粗。”洛青禾用镊子尖点了点合金板上的灵路纹，“第三层到第四层之间的过渡太陡，能量在过渡处卡住了。”
苏小染把合金板上的灵路纹重新刻了一遍。第三层和第四层之间加了一段过渡纹，频率逐格递减，每格降半成。刻完再试。
第二次实验。能量经过合金板，灌进核心。核心的暖白光涨了一截，输出口亮起来。五息。然后灭了。可这次灭得比上次慢，能量被弹出的部分少了，留在核心里的多了。
“过渡纹有用。”苏小染把数据记在棋盘上，“可降频还是不够平顺。第四层到第五层之间又卡住了。”
她把合金板上的灵路纹又刻了一遍。这次她把整个降频结构拆了重刻，从外圈到内圈一共七层，每层之间都有过渡纹，频率从外到内逐层递减，递减曲线平顺得像一条缓坡。刻完的时候，合金板表面的灵路纹亮得比之前更稳，暖白光从纹路里渗出来，在合金板表面铺了一层流动的光膜。
第三次实验。苏小染把合金板垫在星核碎片和灵械核心之间。推演灵路从碎片导出能量，经过合金板的七层降频结构，再灌进核心。能量入核的瞬间，核心的暖白光涨了一截，输出口亮起来。这一次没有灭。五息，十息，十五息。核心的暖白光稳定地亮着，输出口的暖白光从薄薄一层涨到了正常亮度，灵械骨架的灵路纹一层一层地亮起来。
可输出口的亮度在涨。核心的开放循环把降频后的能量全吸进去了，吸得太多，循环里的能量在堆积。灵械的灵路纹开始发烫，暖白光从稳定变成脉冲，一明一灭，越来越快。
苏小染想收。可能量已经灌进去了。碎片的能量在降频结构里积着，一时收不回来。灵械核心的灵路在过载边缘，输出口的暖白光脉冲越来越急，照得测试室里一闪一闪。
洛青禾扑到灵械旁边。她用铜丝镊子把核心接口的灵路逐层断开。第一层，脉冲慢了一点。第二层，脉冲停了。第三层，核心的暖白光落回稳定，灵路纹上裂了几道细缝，可没有断。核心的暖白光暗了下来，可没有灭。
“加限流阀。”苏小染把能量收回来，喘了一口气，“降频结构后面加限流阀。能量灌到上限就自动截断，不往核心里面堆。”
她在合金板上又刻了一层限流结构。限流结构是一圈窄窄的灵路纹，纹路在能量超过阈值时会自动发热膨胀，堵住灵路接口。刻完再试。
这一次，能量经过降频结构，再经过限流结构，灌进核心。核心的暖白光稳定地亮着，输出口的暖白光稳定而不脉冲。限流结构把能量压在阈值以下，核心的开放循环刚好能消化。灵械的输出口稳定地亮着，灵路纹平稳地铺在骨架上。
可就在这时候，灵路测试室角落的旧灵路检测仪忽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