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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割裂历九十六年，六月十六。
清晨，将军府。
一夜未眠的李慕言，终于等来了天亮。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打开，云锦走了进来。
“你一夜没睡？”她问。
李慕言点头：“睡不着。”
云锦在他对面坐下：“慕言，明月的事你想怎么办？”
李慕言沉默了很久，才说：“我不知道。”
云锦叹了口气：“她瞒了我们这么多年说实话，我心里也不舒服。但她毕竟是我们的姐妹”
“我知道，”李慕言打断她，“但问题是她是大巫师的内应。”
“她说她没有答应。”
“但她收到了信，”李慕言道，“而且那个灰袍人昨天去找了她。她没有汇报，也没有拒绝。这说明她在犹豫。”
云锦沉默了。
李慕言说得对。
明月收到大巫师的信后，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任何人。这说明她心里，还是向着草原的。
“也许她只是不想伤害她的家人。”云锦轻声道。
“可她是我的妻子，”李慕言道，“她应该站在我这边。”
“站在你这边，就要背叛她的家人？”云锦反问，“换作是你，你能做到吗？”
李慕言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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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司徒凌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慕言，”她道，“大巫师派人送了信来。”
李慕言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微变。
信是大巫师亲笔写的，内容很直接——
“李将军：
草原骑兵已在五十里外扎营，这是对你们的善意提醒。如果联姻继续，骑兵会撤回。如果联姻取消后果自负。
另外，托娅是我的外甥女。她虽然离开了草原，但血脉里的东西是改变不了的。希望将军好好考虑。
大巫师，呼延烈。”
李慕言看完信，冷笑一声。
“威胁我？”
司徒凌星道：“这封信的意思很清楚——大巫师想让联姻取消。如果你不取消，他就会用武力。”
“武力？”云锦皱眉，“三千人能打得过青山军？”
“打不过，”司徒凌星道，“但他不是来打仗的。他是来给娜仁公主施压的。”
“施压？”
“对，”司徒凌星道，“如果联姻继续，娜仁公主就是青山军的人。大巫师不想这样。所以他要逼娜仁公主主动放弃。”
李慕言皱眉：“可娜仁不是已经拒绝了他吗？”
“对，但大巫师不在乎，”司徒凌星道，“他可以用别的方法。比如那支骑兵突然，对龙泉镇发动进攻。到时候，责任就会推到青山军头上——是你们不肯取消联姻，才导致草原。”
李慕言明白了。
大巫师这一招真毒。
他不仅要让联姻取消，还要让青山军背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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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门外传来通报声——
“娜仁公主求见！”
李慕言点头：“让她进来。”
门打开，娜仁托娅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很苍白，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将军，”她行了一礼，“我听说大巫师送信来了？”
李慕言把信递给她：“你自己看。”
娜仁托娅接过信，看了一遍，脸上的血色更少了。
“他他竟然真的做了”她喃喃道。
“公主，”李慕言开口，“有件事，我想问你。”
“将军请说。”
“你知道明月的身份吗？”
娜仁托娅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姐姐她没有告诉过我。”
李慕言盯着她：“你相信她是你的姐姐？”
娜仁托娅沉默了。
她抬起头，看着李慕言的眼睛：“将军，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
“为什么？”
“因为我不了解她，”娜仁托娅道，“我小时候，只知道有个姐姐。但家里从来不提她。母后一提她就哭，父汗一提就发火。我一直以为她死了。”
她顿了顿，又道：“直到昨天，你告诉我她还活着，而且是你的妻子。我很震惊。”
李慕言点头：“我也很震惊。”
“但我也很高兴，”娜仁托娅忽然说。
“什么？”众人惊讶。
娜仁托娅笑了笑，眼眶却红了：“我从小没有兄弟姐妹。母后只生了我一个。我一直很孤独。后来母后去世了，我更孤独了。”
她抹了抹眼睛：“现在知道姐姐还活着，我很高兴。”
李慕言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公主比想象的要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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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娜仁托娅擦了擦眼泪，“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请说。”
“大巫师是我的舅舅，”娜仁托娅道，“他从小就很疼我。但他也有野心。他想统一草原，当大汗。父汗碍于联姻的大局，不想跟他翻脸。但舅舅不满意他想要更多。”
李慕言皱眉：“所以他要破坏联姻？”
“对，”娜仁托娅点头，“他觉得联姻会削弱草原的力量。因为一旦跟中原结盟，草原就要受制于人。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那他想让娜仁做什么？”云锦问。
娜仁托娅犹豫了一下：“舅舅想让我嫁给他的人。”
“什么？”众人惊讶。
“对，”娜仁托娅道，“舅舅有个儿子，叫呼延赤。他想让我嫁给呼延赤。这样一来，草原的两个大部落就联姻了。他就有资本逼父汗退位。”
李慕言和云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大巫师的野心竟然这么大。
“公主，”司徒凌星开口，“你拒绝了，对吗？”
“对，”娜仁托娅道，“我不想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所以我主动提出来中原联姻。”
她看向李慕言：“将军，我知道舅舅会想办法破坏。所以我有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
“让我去见见他。”娜仁托娅道。
“什么？”李慕言皱眉，“你要去见大巫师？”
“对，”娜仁托娅点头，“我是他的外甥女，他不会伤害我。我去见他，跟他谈判。让他撤回骑兵，取消对青山军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