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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叔,烤的时候火候稍微压一压,别让肠衣爆了。”禾娘转头对陆青山说。
陆青山应了一声,他往铁铛里添炭,调好的肉馅羊脂细细灌入肠衣,分段扎紧,整整齐齐码在盘里。
禾娘让陈七郎将铺子里的桌子抬了两张出去,在铺子门口摆起了摊子。
客人一凑过来,禾娘便飞快地夹起一段落到滚烫的铁铛上。
平底铁鏊烧得滚烫,肠身落下去的瞬间,立刻响起滋滋不绝的声响,油脂慢慢逼出来,在鏊面滚出细密油花。
小火慢煎,慢慢把肠衣煎得紧致微焦,外皮带着泛起金黄的色泽,内里油润软糯。
晚风一吹,浓烈霸道的肉香顺着街巷飘远。
“掌柜的,给我也来上一份,多切两段!”一个背着货的脚夫抹了把额上的汗,眼珠子盯着那冒油的肠段动都不动。
禾娘笑着应道:“好嘞,这就给您切,这肠外皮脆,里头肉脂化得正匀,您趁热吃。”
她切肠的动作利索,刀刃与铁铛碰出清脆的响声。
晚风一吹,那浓烈霸道的肉香味儿顺着街巷飘得老远,惹得隔壁卖果子的周大嫂都忍不住直伸脖子。
正忙着呢,董朝娣提溜着一壶新榨的油料过来了,往案板边上一搁,顺手从竹筒里的抽出一根竹签,这是禾娘特意放的,方便客人一边走一边吃,她插起一小块碎肠塞嘴里。
她这人是个直性子,眼睛一亮就嚷开了:“哟,禾娘,你这手艺真是不给人留活路!这味儿绝了,夜里赶路的人,就指着这一口油润扎实的回魂呢。”
禾娘被她夸得脸颊微红,她叫田阿杏包了个酸馅递过去:“朝娣姐你也尝尝这个,配着那羊肠吃,最解腻了。”
夜色越发浓了,铺子边的灯盏在风里晃晃悠悠,昏黄的光晕洒在铁铛上。
禾娘瞧着摊子前挤挤挨挨的人,将煎羊肠和煎酸馅的活计交给了田阿杏和董朝娣。
趁着空档,去街上走走,她喜欢看这大名府的夜,除了吃食,还有许多雅致的小玩意。
小黍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禾娘正打算去杜家娘子的香摊上买澡豆。
小黍的个头刚过禾娘的肩,走两步就得跑三步才能跟上,一路絮絮叨叨:“姐,咱铺子里那个皂角末子不是还有小半罐吗?还能用呢。”
“那不一样。”禾娘顺着夜市的灯火慢慢走,一家一家看过去。
卖杂货的、卖干果的、卖木梳篦子的,还有一家支着布帘替人拔火罐的,帘子后头有人哼哼唧唧。
她边走边跟小黍搭话,“皂角末子是去油的,可咱们天天碰油碰面,手糙的不行,杜家娘子那个澡豆,里头添了香药,洗完手不紧。”
小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觉得还行啊,就是虎口这儿有点裂。”
禾娘瞧瞧他的小手,不做声了。
杜家娘子的香摊摆在夜市中段,挨着一家卖卤煮的,两边一香一腥,味道掺在一起,路过的人一半捂着鼻子快走,一半倒停下脚来东张西望。
她那摊子上没什么大阵仗,就一张木桌,上头铺了块蓝布,蓝布上再搁一个个小瓷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