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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娘也慢慢腾出了心思,盯着时令上新的吃食,转眼日子就挨近了五月端午。
整座大名府都跟着节令变了模样。
街边家家户户门前,都悬起了新鲜的艾草与菖蒲,风一吹,独属于艾草和菖蒲的清苦草木香就四下漫开,压去了空气中的浊气。
五月头几日,街上早有乡下担来的蒲艾摊子,有空的妇人便结伴往城外河滩去,自己割上一大捆,一文不费。像开铺子的,忙得脚不沾地,便花两文买一扎。
巷口摆摊的老妇人,日日坐在暖阳里搓着五彩百索,青、红、白、黑、黄五股丝线,在她枯瘦的指间翻飞缠绕,拧成细细的彩绳,一串串挂在竹竿上。
往来带孩童的妇人,总要停下花几文钱买上两根,缠在孩子的手腕脚踝上,嘴里絮絮念叨着避五毒、保平安的家常老话。
铺子里也跟着备起了节物。
何阿苓最懂这些时令细碎,同禾娘商议过后,一早便去城外河畔采了满篮鲜艾佩兰,又配了苍术、白芷几味干香药,细细分包开来。
将晒干的艾条分了几束给众人,叫悬在铺子前后两门,又配了一小包香药,傍晚在灶间角落焚上一点,淡淡的香味萦绕,将灶间的油烟气给驱散了大半。
“端午要洗兰汤浴,”何阿苓一边理着香药,一边同禾娘说,“采佩兰、艾蒿煮水,洗过一身清爽,夏日少生疮疖。大户人家讲究,还会加些香药进去,咱们没那么多讲究,有艾草佩兰就够了。”
禾娘应着,转头吩咐田阿杏,待到端午那日收工晚些,灶上多烧一大锅兰汤,铺子里做工的姊妹轮流擦洗。
最忙活的,还是应节的粽子。
端午要吃的粽子本就分两种,一种是寻常粽子,用芦叶裹上糯米或是黄米,捆以茭草,里头或是放枣,或是放赤豆,是家家户户都吃的。
南边运过来的若叶贵一些,阔大软韧,香气更浓,禾娘打算少买些,做一点精细款给讲究的客人,寻常卖的粽子,就用从城外割来的芦叶。
还有一种筒粽子,截粗大的竹筒,将淘净糯米填进去,封好,埋在炭火堆里煨熟,破开竹筒,米香混着竹香,别有一番风味。
禾娘打算两样都做一部分,贴合不同客人的口味,到时摆在铺面上售卖。
谢清帮她核算物料:“芦叶箬叶要趁早囤,再过两日,城外采箬的人多,价钱就要往上抬,枣子用金丝小枣,甜而不腻,还有赤豆。筒粽子费竹筒,需求量不能太大,少量做些,给那些尝鲜的客人。”
禾娘点头,带着田阿杏她们包粽子。
田阿杏是包粽子的好手。
芦叶提前用温水泡软,粒粒饱满圆润的圆糯米,沥干水分,裹入沧州金丝小枣或是绵密赤豆沙。
田阿杏手指翻飞,折叶、填米、压实、裹角、捆草绳,动作行云流水。
不过眨眼功夫,一个个棱角周正、松紧恰好的粽子便码满大木盆。
捆绳力道极有讲究,松了煮时散米漏馅,紧了米粒发硬不糯,她拿捏得分毫不差。
大铁锅里添足清水,用旺火猛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