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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的是有人愿意为她关一日铺子,少挣一日的钱来贺她生辰,为的是有人替她梳头、下长寿面;为的是有人东拼西凑送她一面铜镜……
禾娘抬起手,用袖口抹掉眼泪,“我现在过得很好。”她轻轻吸了下鼻子,“往后还会更好。”
夜风从半开的窗缝吹进来,香烟袅袅升起,散在暖黄的灯火里。
生辰宴散后的第二日,铺子门上的红纸还没揭。
窗格上粘着两片不知谁剪的红纸,小黍舍不得扫,说那是掌柜的及笄留下的喜气,田阿杏听见,拿笤帚柄往他腿上敲了一下。
“喜气归喜气,招蚂蚁归招蚂蚁。你再不扫,我叫你坐在喜气上吃早饭。”
小黍这才把红纸捡起来,夹进自己识字的旧本子里,稻草和碎屑扫得干干净净。
一夜春风吹过,浆糊有些松了,红纸卷了起来,天才蒙蒙亮,便有熟客站在门外敲门,隔着门板问:“陈掌柜,昨日说今日照常开门,可不能赖账!我家小孙子一早便闹着要吃炸山药片。”
禾娘正在后院束发。
她头一回梳及笄后的发式,手上不熟,发髻盘得歪歪扭扭,听见前头有人催,只得胡乱插上木簪,扬声回道:“这便开了!”
田阿杏端着木盆从灶间出来,一眼瞧见她的头发,“你这是什么髻?东边高,西边低,像只被风吹歪的鸟窝。”
“昨日倪婆婆替我梳的,我又没瞧见她的手法。”
“过来,我给你重梳。”
“外头等着呢。”
“叫他再等一会儿,一大早来吃炸物,也不怕积食。”
话虽如此,田阿杏还是放下木盆,把禾娘按在灶前的小杌子上,拆了她的发髻重新梳理,她的手也算不得多巧,好在比禾娘强些,拢发、盘髻、插簪,折腾一阵,总算像了样。
禾娘摸摸头,便急急往前头去了。
昨夜宴席剩下的菜已各自分给众人带回家,桌椅碗盏也叫庆丰楼收走了,铺子里收拾得很干净,唯独空气里还留着一点酒肉香气。
门板一卸,等在门外的老客便笑道:“寿星起来了?昨日的酒可喝醉了没有?”
“只吃了一盏。”
“我瞧那告示还在,还当你想再歇一日。”
禾娘抬手将那张红纸揭下来,仔细叠好,没有像往常的旧纸那样拿去引火,而是收进了柜子里。
“昨日是昨日,今日就该做买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