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要过生辰了(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上巳过后,柳梢一日比一日绿,城里的风却仍带着些凉意。

清早推开铺门,迎面一阵风钻进衣领,穿的单薄的人还要打个哆嗦,待日头升起来,街上的暖意才慢慢聚拢起来。

禾娘忙着铺子里的生意,照旧天不亮便起身,和面、煮汤、切菜、看火,一日接一日,上巳节上午那位娘子为家里小郎过生辰定的二十包鸡方,另添了四十碟蜜煎。

邬船客捎来的第二批荏油也到了岸,新食肆开张没多久,灶间、磨坊、旧铺三处都要盘账。

禾娘每日一睁眼,先想今日该付谁的货钱,哪家订了席,磨坊还剩多少面,谁该休息半日。

等到晚上脱鞋,脚都累的肿起来了,她无瑕去管,捞起阿圆就睡了过去,竟没留意三月已过去大半。

这日田阿杏问她生辰打算怎么过时,她半晌没反应过来。

那日午后的饭口刚散,大堂里剩下两桌客,喝着凉浆慢慢闲坐聊天。

门外的日头斜照进来,在地砖上铺了半片明亮的金黄。

小黍蹲在门槛边择韭菜,择三根偷懒看一回街,谢清坐在柜后核账,算盘珠子拨得轻快,倪婆婆挎着针线篮来送绒花,顺道在铺里歇脚。

田阿杏正在量一罐新到的荏油,忽地抬起脸:“过十日是不是四月……不对,还在三月里,掌柜的,你生辰是不是快到了?”

禾娘手里的笔尖停在账页上,纸面晕开一团墨。

“什么生辰?”

“你的生辰呀。”田阿杏拿油提子往缸沿上磕了磕,“自己生在哪一日,你还能不知道?”

禾娘掰着手指算了算,才点头:“好像是快到日子了。”

“什么叫像是?”田阿杏顿时瞪大了眼,“自己的生辰还能忘?”

从前在陈家时,生辰和平常日子没什么分别,有时候日子正赶上农忙,禾娘还要比平日多干半日活,若遇上家中缺粮,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哪里还有闲钱过生辰。

后来跟老秀才熟了以后,老人家倒给她过过几次,老秀才没什么钱替她买什么好东西,便下一碗卧个鸡子的长寿面,有一年手头宽裕,还给她买了两块芝麻糖。

老秀才常说,小儿生辰不必铺张,人还在,安安稳稳长一岁,便是福气了。

最后一次给禾娘过生辰时,老秀才病得厉害,还是她自己下的面。

当时老秀才靠在床头,看她吃完,摸着她的头,说了一句:“又长了一岁,往后的路也多一分宽。”

自老秀才去后,禾娘便没再想过这回事。

她在大名府的每一日都安排的满满当当,把自己的生辰也挤到了角落里。

如今叫田阿杏冷不丁一问,她才觉出,三月十七就在眼前了。

“记得是记得,不过没什么可过的。”她低头蘸了蘸墨,把账页上那团墨圈起来,预备稍后重抄,“铺子才开张,关一日门少多少进项?大家吃碗面就是了。”

“不过怎么成?”田阿杏将手里的木盆往案上一放,“你如今又不是一个人住在破屋里,铺子这么多人,难道连碗寿面都不给你吃?”

“寿面自然有。”谢清合上账簿,神情认真,“只是十五岁不是寻常小生日。”

门槛边,小黍耳朵立起来,韭菜也不择了:“掌柜的生辰?掌柜的多大了?”

“十五了。”

“十五!”小黍一骨碌站起来,激动得像是他自己过生辰,“十五不是大日子么?我从前瞧见街东头曹家的六娘十五上头,摆了五桌酒呢!还有簪花,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