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日傍晚收了摊，天色沉下来，晚风带着凉意。
孙婆子揣着一肚子憋闷，黑着脸钻进侄子的铺子里。
铺子里冷冷清清，桌椅摆得整齐，就是没个人气。
灶上那锅卤汤熬得浑浑浊浊，表面飘着一层浮沫，看着就没食欲。
白日里看着人来人往，全是奔着白吃白拿的闲人，一等要花钱购买，立马就没人了。
“你倒是想想法子！”孙婆子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发了火，“当初我费尽心思帮你拿铺面，还以为能稳稳当当把生意做起来，怎么三天一过，门面就冷成这样？！”
她侄子垂着脑袋，蹲在灶台边，手里扒拉着锅里的豆脯，满脸憋屈，整个人蔫得厉害。
“我真的是照着那边的样子做的。”他声音闷闷的，“料我一样不少放，卤制的时辰我也盯着，一步没差。可客人尝完，转头还是往她那边跑，还有街坊私下跟我说，咱们家的卤味又咸又涩，吃着不香，一股子盐味。”
“都是按样学的，怎么滋味能差这么多？”孙婆子皱紧眉头，心里彻底慌了。
她原先那点理直气壮，此刻散得干干净净。
之前有人说她嘴碎泄密、抢人生意，她还能硬着头皮反驳，赁房做生意，价高者得，天经地义，是禾娘自己舍不得加钱，怪不得旁人。
可现在，白花花的银子不停往水里扔，租金月月要交，原料天天损耗，半点进项都没有，她心里彻底没底了。
“人家那是养了许久的老卤汤，天天续料、天天熬，滋味是日积月累熬出来的，咱们这锅是新起的清汤，怎么比？”
侄子长长叹气，满脸无力，“还有不少街坊都在议论，说咱们纯粹抄别人的买卖，不地道，这铺子本来就是人家先定下的，是咱们半路截胡。”
孙婆子听见这话，脸瞬间涨红，一阵青一阵白。
嘴上还强硬的不肯服软：“赁契白纸黑字，房主自愿赁给我们，有什么地道不地道的！味道不行，你不会多添点好料子调调味？”
“再多放料，我彻底赔干净了！”侄子猛地抬眼，语气里满是埋怨，“前三天白送，已经折进去好几贯钱了，我要是再添卤料、用好原料，卖一份亏一份，这生意根本做不下去！”
他顿了顿，憋了许久的话，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大姑，当初要是你嘴不那么快，不把消息漏出去，根本没这档子糟心事。现在好了，铺子租了，本钱砸了，名声也落了个差，生意半点立不住。”
这话狠狠戳中了孙婆子的痛处。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喉咙像堵了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当初她只是想着帮自家人抢个好生意，挣些钱，以为抢了铺面，照搬了品类，就能把禾娘的生意取而代之。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
铺面能抢，路子能抄，可人家的手艺，养的卤汤，攒的回头客，她和她侄子，半分都抢不走。
孙婆子垂着脑袋，蔫蔫地走出铺子。
晚风一吹，她下意识抬头，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十字街。
禾娘的铺子里面早早点上了油灯，暖黄的光透过木窗透出来。
铺子里人来人往，有熟客，有打包卤味带回家的街坊。
田阿杏在麻利地收拾桌椅，陈七郎在清点今日的货。
锅里的卤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醇厚的卤香顺着晚风飘过来，十分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