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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烧他?”
“不是专门烧他。”
“那他为什么不跑?”
一屋人都让小黍给问住了。
陈七郎笑道:“你哪来这么多为什么?”
小黍还要问,禾娘往他嘴里塞了一小块蒸坏的枣面,“吃你的。”
世界总有许多讲不清的故事,吃的却是真的。
寒食前一日“炊熟”,铺里几乎彻夜没熄火,这是最后能大动烟火的日子。
做的馓子最费功夫。
面里先加少许盐,将面团使劲揉揉,再搓成细长条盘进油盆醒着。下锅前,手指要挑着面条一圈圈抻开。油烧到合适的温度后,将面条下进油锅,锅里立刻冒出密密细密的泡炮,面条的颜色从白变浅黄,最后炸到金灿灿的。
捞起来时轻得很,一把馓子千丝万缕绕在一起,碰一下便发出酥脆的细响。
刚凉透,小黍就掰了一根。
“咔嚓。”
他眼睛跟着亮了,“好吃。”
田阿杏正在炸第二锅:“不好吃能卖三文钱一包?”
“掌柜的不是说自己家的嘛。”
“自己家炸的也要用钱买面。”
小黍挠挠头,“可掌柜说自己家的不用钱。”
“你又想耍赖?她说的是面燕。”
禾娘没理他们,在另一边做起麦糕来。
将麦粉多筛几遍,筛得细细的,再添少许乳和蜜,最后上蒸笼将糕蒸得暄软蓬松。要
还有乳酪,得从前一天开始就要用细布过滤,寒粥则是用大麦慢慢熬煮,放冷后装入瓮中,另备一些稠饧。
禾娘另外少少做了几十枚青粉团。
这不是大名府本地常吃的吃食,南边时兴爱吃这样的,江南寒食兴用青草捣汁和粉做点心,她便寻来嫩麦草,榨出青汁拌糯米粉,蒸出这一色的青团团。
量就这么些,只给好奇的客人尝个新鲜,卖完便不再做了。
铺子里堆得满满当当的那些,才是寒食的正经主货,馓子、枣锢飞燕,还有各样吃食。
这一次,禾娘提前雇了四个短工。
两个管搬运装包,一个跟着田阿杏打下手炸馓子,一个专门洗刷器具。
城外又设了两个担子,陆青山带一个,陈七郎带一个。
去的都是上坟,踏青人多的路口。
卖什么价,带多少吃食,天黑前剩多少要带回,全都提前定好了。
董朝娣笑她:“如今真像个掌柜了。”
禾娘正拿炭笔在木板上记数,“我本来就是。”
“以前像灶上的小伙计。”
“那朝娣姐你以前还像来白吃饭的呢。”
董朝娣扑过去挠她,禾娘躲得快。
两个人围着案板绕了一圈,差点撞翻新蒸的麦糕。
到底还是年轻的小姑娘,再会算账,再会管铺子,也挡不住闹起来的时候嘻嘻哈哈。
寒食第一日,城里安静了许多,不是没人,恰恰是人多。
只是各家灶烟少了,街巷上闻不见平日饭时那股柴火和炒菜气。
禾娘铺里也不举大火,前一日做好的冷食一早便摆出来,馓子论包卖,麦糕切块,冷粥从瓮里舀。
客人吃寒粥时,浇一小勺稠饧。
琥珀色的饧慢慢落进乳白麦粥,拉出细细黏丝,用勺搅匀,入口清甜,麦粒软而不烂,嚼着有嚼劲。
有人嫌冷,可寒食吃的不就是这一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