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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说了大话,到时交不上货,也是砸我的招牌。”
董朝娣已经在旁边数上了,“十七个人十日就是一百七十包,七个人后五日是三十五包,寻常的共二百零五包,添肉的三十五包。”
冯队头又问:“一包要多少钱?”
禾娘没急着报价格,面粉、羊油、芝麻、柴火、桑皮纸,这些价钱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早先她只算过大概,真到了报价这一步,她又有些犹豫起来,价钱报高了,这人抬脚就走,报低了,六日忙下来,铺子原本的生意还受影响。
人累一场,只赚个热闹,她才不干。
禾娘低头又写了几个数,拿着算盘噼里啪啦打着。
冯队头也没催她,捏起一根薄脆条慢慢嚼着。
禾娘算完两遍,才抬头说,“寻常的一包十八文,添肉的一包二十六文。”
冯队头当场摇头,“贵了,我在别家问干胡饼,一日的份只要十二文,配咸肉也到不了二十六。”
“旁人家的胡饼有羊油吗?肉能直接嚼吗?还给不给客长配萝卜?”
“路上填肚子的东西,做得精细也没用。”
“那客长方才也不会吃第二块了。”
冯队头看看手里只剩一角的饼,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
董朝娣低下头,肩膀抖了两下。
禾娘怕他恼了,赶紧把语气放软,“客长常年带队,知道人走累了是什么脾气,冷风里赶一天路,晚上拿出来又是硬饼咸肉,吃一顿能忍,吃六七日,谁都要骂。我家的贵一些,可东西进嘴舒坦,饼里有油,扛饿,萝卜条也下口,真遇上赶路,拆开就吃,不必找锅泡肉,这些都省事。”
陆青山在旁边附和了一句:“客长也知道,商队耽误一个时辰,花的也不止这点钱。”
冯队头看着桌上的吃食,半晌,报了个数,“寻常包十六文,添肉二十二文,如何?”
“真做不了。”
禾娘这回答得很快。
“光是羊油、芝麻和桑皮纸,便压不下去,肉条还要酒和香料腌制,猪瘦肉也不是白来的。”
“那你让一点罢。”
“寻常包十七文,添肉二十五文,成吗?”
“添肉二十三文罢。”
“二十五文,不能再低了。”
冯队头瞧着她。
禾娘和他对视,没有移开目光。
她已经少算了自己的工钱,再让两文,三十五包添肉的、二百多包寻常的,加起来少的不是个小数,那是田阿杏好几日的工钱,也够买一小车萝卜了。
董朝娣在旁边急得抓衣角,几次想插话,都被陈七郎扯住袖子。
冯队头最后拍了拍桌面,“寻常的十七文,添肉的二十四文,你多送我十包酱萝卜条,路上有人吃得多,也好添一口。”
禾娘咬了下嘴唇,十包萝卜花不了多少钱,费的是工。
“成,不过桑皮纸和荷叶包好后,客长得自己备两只带盖木箱,干粮上车,不能跟湿草料放一处,淋了雨不能算我的。”
“这个自然。”
“还要先给一半定钱。”
冯队头笑了,“你人不大,胆子倒不小,东西都没做呢,先拿我一半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