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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吃一根不?”
“不能。”
小黍蹲在门槛边,眼珠子跟着她手里的筷子打转:“半根呢?”
禾娘夹起一根细些的,吹了吹,撕下一小截塞进他嘴里,自己吃了大半根,“就这一口,还没晾透呢。”
小黍嚼了两下,肉条入口,越嚼肉越香,花椒的麻香慢慢的才从舌根底下翻上来。
他含混不清地问:“这得卖多少钱一根?”
“吃你的吧,哪来那么多话。”
禾娘把肉条一条条摊在竹箅上,端去后檐通风的廊下,上头罩了块细布。
阿圆闻着味从墙头蹿下来,在架子底下仰头盯了半天,伏低身子,后爪一蹬就要蹿出去,下一秒就被陆青山一把捞了起来。
它四条腿悬空乱蹬着,陆青山把它抱到院那头放下,回头:“这东西得有人看着。”
“小黍!”
“又是我?”小黍一脸苦相从灶房探出头。
“方才那一口,你吃没吃?”
小黍认命地搬了张小凳,坐到竹箅旁边守猫,阿圆在不远处绕着圈,尾巴甩得啪啪响,他边上那两只小猫也跟着在那虎视眈眈。
这日,韩妈妈来取先头订下的两坛腌菜,一进门就叫肉香顶了个正着,仰着脖子往后檐瞧:“哟,你这儿还晾上肉了?”
禾娘端了碗热水给她:“做来卖的。”
韩妈妈走过去,掀开细布角看了看,又拿指头轻轻按了按,回头:“别放太久。”
“秋日里天凉,挂几日没事。”
“肉可不是菜。”韩妈妈摇摇头,“什么时候摸着发黏,闻着发酸了,立时就得扔了,别舍不得那几个钱,一文钱的肉坏了肚子,砸的是一铺子的招牌。”
“妈妈放心,我都记着呢。”
韩妈妈拿着腌菜,临走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排肉条,补了一句:“下回再做的话,切得再薄一些,干得更快,还有,里头若是没煮透,人吃了要坏肚子。”
“煮成什么样才算透?”
“掰开看看,里头不能见红丝。”
禾娘把这话记下了,她原先一门心思只想着耐放,倒忘了这一层——商队几十号人,路上吃了她做的肉条闹起肚子,往后这条街上谁还敢进她的门?
隔日她把肉条挨个掰开验过,挑出几根芯子里发暗的,叫田阿杏重新上火焙了一回。
陆青山也尝了一根,他嚼完咽下去后,禾娘等着下文。
半晌,他给了一句评价:“好吃。”
他又问,“能放几日?”
“说不好。”
“你前头不是说放十日也能成?”
“那也得真搁到第十日,拆开看了才算数。”
陆青山把手指上的油擦在裤腿上,“做吃食我不敢说,走路上吃坏东西的人,我见得多了。前头三日是肉,后头三日是赌。”
禾娘没争辩,她把肉条分成小束,拿桑皮纸一包一包包好,又单留出一包,拿炭条在纸包外头写上日子,单独搁进陶瓮,盖子压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