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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没有地面。他“踩”在了一片灰白色的雾上。雾很厚，看不见底。他抬起头，周围的雾上下翻涌，远的地方有闪电无声地亮了一下，照亮了一座塔的轮廓。那塔是黑的，歪歪扭扭，像一根被拧过的铁钉插在雾里。塔顶有光。灰蓝色的光，一闪一闪，跟织姬胸口那个碎片一模一样。
一护吸了口气，朝塔的方向走。脚下踩的雾有弹性，每一步都像踩在半干的泥。空气很稠，吸进肺里有点黏。他掏出浦原给的小计时器，按了一下，表盘上的红光开始跳动。十五分钟。
他加快了脚步。塔越来越近。表面是黑色的石料，墙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一护认得这种纹路。跟蓝染据点里那些装置上的灵子回路很像。这是同一种技术。
他摸到塔的入口。没有门，墙上有一个方形的缺口，刚好够一个人弯腰进去。他钻进去，里面是窄窄的旋转楼梯。墙壁上嵌着灰蓝色的灵子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一盏一盏亮起来，又在他身后一盏一盏灭掉。一护往上跑，脚步在石阶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塔顶是一个圆形的小平台。正中央立着一根石柱，柱顶嵌着一块浑圆的黑色晶体。晶体表面浮着密密麻麻的灵子纹路，微微发光。这就是终端。
一护把读取器从口袋里掏出来，吸盘对准黑色晶体按下去。装置亮了一下，表面的指示灯从红变绿。开始读取了。
他退后两步，握住斩月的刀柄。计时器显示过了四分半钟。还有十分钟多。
塔外的雾开始翻涌。远处传来低沉的呜咽声，像什么动物在叫。然后他听见了抓挠的声音。从塔的墙外传来，密密麻麻的，指甲刮在石头上。一声、两声、十几声，从四面八方靠近。
他拔刀。斩月出鞘的时候，刀身映出灰蓝色的灵光。他想起露琪亚说的话。别缠斗。
第一只残留物从入口的方井里爬了上来。它曾经像个人，但四肢拧成了不该有的角度，头歪在一边，嘴巴张得太大。它的灵子构造乱七八糟，像一堆没拼好的拼图。它看见了终端的光，嘶了一声，朝黑晶体扑过去。
一护抬刀，横着劈过去。刃口划过残留物的胸口，没有血，只有一团灰雾炸开。残留物散了，但更多的声音从井口传来。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接连往上爬。
一护挡在终端前面。斩月的刀身横在胸前，左手握住刀背。他不想用月牙天冲。灵子波动太大，可能会影响读取器的数据镜像。他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一刀一刀地砍。
第五只残留物跳起来，他侧身避开，回手一刀削掉了它的半个肩膀。它滚在地上扭了两下，化作灰雾散了。第六只从侧面扑过来，他把刀转了个方向，用刀背把它拍出去。它撞在墙上，碎成了三块。
计时器显示过了七分钟。还有八分钟。
井口堵住了。残留物的尸体碎块堆在入口处，灰雾一层一层叠着，像堵了一团厚厚的棉花。外边的抓挠声停了。一护喘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终端。读取器的绿灯还亮着，数据在传输。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不一样的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他转过头。井口那团灰雾散开了一条缝。一个影子站在缝里。人形的，比残留物完整得多。它走进来的时候，其他残留物的碎块自动往两边退开。
它的脸是模糊的，像一张被水浸湿的纸。但一护看见了它的眼睛。灰蓝色的。和织姬胸口那块碎片一样的颜色。
它开口了。声音很多层叠在一起，分不清男女老少。
“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一护握紧了刀。计时器过了八分钟。还有七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