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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消散之后，脚下踩到的是柏油路面。
空座町的夜晚。路灯亮着，便利店的招牌在街角闪烁，远处有电车经过的轰隆声。空气里有汽油味和炸鸡味，混在一起。一护吸了一口气。肺里终于装进了正常的空气。没有灵子，没有铁锈，没有甜腻的腐花味。
织姬靠在他肩膀上。她的呼吸很浅，但稳了。锁骨下方那一点幽蓝色的光还在，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微弱地搏动着。像是睡着了的心跳。
茶渡站在路口，左右看了看。他认出了这条街。“离浦原商店两个路口。”
“走。”一护把织姬往上托了托。她轻了很多。
浦原商店的门是关着的。但一护走到门口的时候，门自己开了。浦原站在门后，手里拿着扇子。他看了织姬一眼，又看了露琪亚一眼。目光在露琪亚手腕上停了一瞬。然后他让开门口。
“进来。里面暖和。”
店里侧的小屋被临时收拾出来了。一张行军床，上面铺了干净的毯子。一护把织姬放下来。浦原走过来，蹲在床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很小的仪器。灵子测量仪。他把仪器凑近织姬的胸口。仪器上的指针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然后停住了。
浦原盯着那个读数看了很久。
“碎片还在。”他说。
“能取出来吗？”露琪亚问。
浦原没有马上回答。他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打开那只金属盒子。他把盒子拿过来，把里面的崩玉碎片取出来，放在织姬胸口旁边。两块碎片隔着皮肤对望。幽蓝色的光同时亮了一下。然后浦原手里的碎片暗了，织姬胸口的那块亮了。光从一块流进了另一块。
“它们在呼应。”浦原说。他把盒子合上，碎片的光被挡住了。“井上小姐体内的碎片，已经和她的灵魂融合了一部分。不是物理上的嵌合，是更深的东西。它把她当成了容器，但她也把它当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那取出来她会怎么样？”一护问。
“不知道。”浦原说得坦率。“有可能没事。有可能她的灵魂会跟着碎片一起碎掉。我需要时间研究。”
一护看着织姬。她闭着眼，脸还是很白。他想起她在虚圈里说的那句话。你越靠近，它收得越紧。现在柱子没了，锁链断了，但碎片还在。它换了一种方式待在她身体里。更安静。也更难拔除。
“多久？”一护问。
“三天。给我三天。”浦原说。“这三天里，她不能使用任何力量。那个碎片会回应她的灵压。她一动力量，碎片就会活跃。所以让她睡着。我会给她调一副安眠的灵子药。”
一护点了点头。他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露琪亚叫住他。
“回家。跟我爸说一声。然后回来。”
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走了两步之后停下来。回头看着浦原商店的招牌。灯灭了。他把手插进口袋，低着头往前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拉长又缩短。
回到家的时候，一护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黑崎一心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茶。已经凉了，但没喝过。他穿着一件旧T恤，头发乱着，看起来像刚从床上爬起来。但一护知道他没睡。他进来的时候，一心抬眼看了他一下。
“回来了。”
“嗯。”
“井上找到了？”
一护在玄关站了一会儿。然后他换了拖鞋，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他很久没有和他爸这样并排坐着了。
“找到了。但有个东西在她身体里。浦原在想办法。”
一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他皱了皱眉，放下了。
“蓝染放的。”
“嗯。”
“那个碎片。”
“你知道？”
一心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他的表情很平。但一护注意到他右手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和浦原的习惯有点像。一护以前没见过他爸这样。
“我猜的。”一心说。“当年浦原造崩玉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东西迟早要出事。但没想到会出在井上身上。她的力量太特殊了。空白容器这个说法，浦原早就提过。”
一护转头看他。“你认识浦原很久了？”
“比你以为的久。”一心没有展开说，从沙发上站起来。“明天我去店里看看她。我懂一点灵子医学。以前在尸魂界学的。”
一护看着他的背影。“你还有多少事没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