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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往下走了一百多级台阶还没有到头。黑暗从四面八方挤过来，比外面的白沙更冷。一护数着台阶，数到一百七十三的时候放弃了。他开始数呼吸。一步一呼，一步一吸。露琪亚的脚步声在左侧，茶渡的在右侧。破面走在最前面，步子很轻，像脚不沾地的鸟。
越往下，空气越稠。甜腻的味道变成了铁锈味。一护的喉咙发干，像被人塞了一把干沙。
“还有多远？”他问。
破面没有回头。“到你觉得走够了的时候，就到了。”
一护停下来。他伸手抓住破面的后领，把人拎离地面半尺。破面脚在空气中踢了两下。
“别跟我绕。”
“真的！我没骗你！”破面的声音尖了，“这条通道不按距离算。它按你的灵压。你的灵压越强，它越深。你越急，它越长。蓝染大人设计的时候——”
一护把他放回台阶上。“说清楚。”
破面喘了一口气。“蓝染大人说，有些东西只能自己走下去。带路的人只能带到这里。通道会回应里面最强的那个人。你想快，它就慢。你想慢，它反而放你过去。”
一护盯着他看了两秒。破面的面具裂缝里渗出细小的灵子颗粒，不像在说谎。
“你走过这条通道？”
“走过一次。往下走了三天。出来的时候在这边。但我是倒着走的。”
“什么意思？”
“倒着走。面朝上，脚往下伸。不下去想，就下去了。”
一护松开手。他回头看了一眼露琪亚和茶渡。两个人的脸色在黑暗中看不太清，但呼吸都还稳。
“那就倒着走。”一护说。
他把天锁斩月横过来，刀背贴在肩膀上。然后转身，背对黑暗的深处。露琪亚和茶渡学着他的样子，面朝来时的方向，脚往下探。
第一步。
台阶还在往下延伸。但脚下去的感觉不一样了。像是踩在一个活物的舌头上，软，但稳。第二步。第三步。一护不看身后，他盯着露琪亚的后脑勺。她的头发在黑暗中泛着很淡的白光，像月光落在雪上。茶渡的肩膀几乎填满了整个通道的宽度。三个人倒着往下走，破面被夹在中间，一脸茫然地跟着。
走了不知道多久。一护感觉到脚下的台阶变了。不再是一级一级的石头，变成了一种平滑的斜坡。温度在回升。铁锈味淡了，换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气息，像雨后的石板路。
“到了。”破面说。
一护停住脚步。他慢慢转过身。
通道尽头是一扇门。门很大，高得看不到顶。材质跟外面的白岩一样，但上面刻满了纹路。那些纹路在流动，像活的血管。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一护把手按上去。门是温的。
“井上在这后面吗？”
破面缩在墙角，点了点头。“但我不进去了。蓝染大人只让我带到这里。”
一护看了他一眼，然后回头对露琪亚和茶渡做了个手势。两个人同时拔了武器。露琪亚的袖白雪出鞘，白色的寒气凝成细霜。茶渡的右臂彻底变形，金属的棱角撑破了袖子，拳头攥紧时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一护推门。
门往里开了。红色的光涌出来。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比外面所有建筑加起来都大。穹顶高得看不见，红色的光从墙壁的缝隙里渗出来，把整个空间染成血管内部的颜色。地面是透明的，
正中央有一根柱子。柱子上绑着一个人。白色的衣服，黑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手腕和脚踝上缠着灵子锁链，淡蓝色的光一明一灭。柱子的基座上刻着和外面一样的纹路，但更大，更密。灵子流从地面汇集到基座，沿着柱子往上走，像营养液在向顶端输送。
一护往前走了一步。
“井上。”
头发动了一下。织姬慢慢抬起头。她的脸瘦了，嘴唇发白，但眼睛还是睁着的。
“一护同学。”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空间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一护又往前走了一步。地面上的灵子流突然变亮了。柱子基座的纹路开始加快流动。织姬的手腕上，灵子锁链收紧了一格。她皱了一下眉，但没出声。
“别过来。”她说。“你越靠近，它收得越紧。”
一护停住。他低头看脚下的地面。灵子流的方向全是指向柱子。他在给那个装置供能。他的灵压越强，柱子吸收的能量就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