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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浦原的信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
“通道暂时安全,无需转移。镜花水月的弱点是‘发动前’。在他拔刀之前,你所见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另外,蓝染不会亲自上处刑台,他一定会准备一个替身。留意那个替身。”
四句话。四把钥匙。
第一句:通道暂时安全。说明浦原在现世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露琪亚仍有退路。
第二句:镜花水月的弱点是发动前。这是突破口。他必须在蓝染拔刀之前锁定他的真实位置。
第三句:蓝染不会亲自上处刑台。这意味着处刑台上的一切都不是核心,真正的战场在别处。
第四句:留意那个替身。替身是蓝染计划中的关键一环,也是他计划中最脆弱的一环。只要找到替身,就能反向追踪到蓝染的真实位置。
冬狮郎的手指轻轻拂过冰轮丸的刀柄。斩魄刀传来的触感冰凉而熟悉,像是一位多年老友的手掌。他闭上眼睛,开始在心中推演明天可能出现的每一种情况。
凌晨。天还没有亮。
冬狮郎睁开眼时,窗外的天空是深蓝色的,地平线上只有极微弱的一线灰白。他起身洗漱,换好死霸装,将冰轮丸佩在腰间。他走出队舍时,庭院里弥漫着清晨的雾气,草叶上的露珠打湿了他的靴子。
十番队的队舍很安静。其他队士还没有起床。冬狮郎独自穿过走廊,向正门走去。
他在门口遇到了乱菊。
她已经准备好了,穿着轻便的战装,灵子通讯器别在腰间。她的身后站着两个队士,一男一女,都是冬狮郎信任的老队员,表情严肃而安静。
“出发吧。”冬狮郎说。
乱菊点了点头。她没有说“小心”或者“保重”。她只是看了冬狮郎一眼,目光坚定而沉稳,然后带着两名队士向北方走去。雾气吞没了她们的身影,脚步声渐行渐远。
冬狮郎看着她们消失在雾中,然后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他的目的地是双殛之丘。
从十番队到双殛之丘的路程需要穿过半个瀞灵廷。冬狮郎走在空旷的内街上,天色渐亮,沿途的番队队舍陆续亮起了灯。有人在训练,有人在打扫,有人在吃早饭。一切看起来都和平常没有区别。
但冬狮郎知道,今天不同。
他走到一座石桥前。这座桥跨越了一条从瀞灵廷内贯穿而过的人工河,桥面宽阔,可以并行四辆牛车。此刻桥上没有人。冬狮郎走到桥中央时停下了脚步。
河水在桥下缓缓流淌,水面上映着灰白色的天空。冬狮郎低头看着水面上的倒影,忽然想到了什么。
替身。
蓝染的替身不一定要是真人。他可以用镜花水月让所有人看到“蓝染惣右介”站在处刑台上。这具幻象可以是任何人——任何一个被蓝染催眠的队士,只要站在指定的位置上,就能让在场所有人看到蓝染的样子。这是镜花水月最可怕的地方:它所创造的幻觉不仅对普通队士有效,对队长级的人物同样有效。
但如果替身只是幻象,那蓝染本人在哪里?
冬狮郎忽然意识到一种可能性:蓝染根本不需要躲在处刑现场附近。他可以藏在瀞灵廷的任何地方,通过远程操控替身来推进计划。他只需要有人在处刑台上扮演他的角色就够了。
那么,雏森桃的作用是什么?
冬狮郎想起鹫尾提供的信息——雏森桃的通讯链路连接着一个移动终端。那个终端一直在移动,最终消失在润林安区西侧的废庙附近。
如果那个终端不是蓝染本人携带的呢?
如果那个终端是由雏森桃自己带在身上呢?
冬狮郎的手指在冰轮丸的刀柄上猛然收紧。雏森桃是封印术式的负责人。处刑当天,她会站在处刑台上,亲手操作束缚露琪亚的鬼道。如果蓝染通过那条通讯链路远程操控了雏森桃的感知——让她以为自己看到的是“蓝染队长”站在旁边指挥——那雏森桃就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替身的一环。
蓝染不需要一个真正的替身站在台上。他只需要雏森桃相信台上站着一个“蓝染”,然后按照他的指令去行动。而被催眠的雏森桃所看到的“蓝染”,会在所有目击者眼中都呈现出蓝染的形象,因为镜花水月的作用对象是所有看到它的人。
冬狮郎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个巧妙的圈套。蓝染将替身藏在了最不可能引起怀疑的人身上。没有人会怀疑雏森桃——她是露琪亚的朋友,是五番队的副队长,是蓝染最忠诚的部下。在所有人眼中,她只是一个执行任务的可怜女孩。而事实上,她是蓝染投射替身的媒介。
只要雏森桃在场,蓝染就可以在任何地方操控整个局面。
冬狮郎快步走过石桥,继续向双殛之丘行进。他的脑海中,计划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首先,锁定雏森桃的位置。处刑开始前,她一定会出现在处刑台上。他需要在她到达之前确认她的状态——如果她已经被催眠,她的灵压会有细微的变化。这一点鹫尾的技术开发局可以帮上忙。
其次,处刑开始时,蓝染一定会远程激活镜花水月的替身投射。冬狮郎需要在那一刻之前找到蓝染的真实位置。如果乱菊在北三区发现了活动迹象,那就说明蓝染藏在那里。如果北三区没有动静,那蓝染就在别处。他必须准备好第二套方案。
最后,无论发生什么,冰轮丸必须始终在手中。只要斩魄刀在,他就能应对突然出现的任何情况。
冬狮郎走到双殛之丘的山脚下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橙红色的光芒。太阳正在升起。
处刑高台上的双殛刀刃在晨光中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冷光,像一把悬在天空中的利刃。冬狮郎仰头看着那巨大的刑具。它的刃口在晨光中像一道金色的线,笔直而锐利。
山脚下已经聚集了一些人。六番队的队士在布置警戒线,九番队在检查场地的灵子屏障。冬狮郎看到白哉站在高处,背对着他,目光落在远方。白色的和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冬狮郎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上了通往处刑台的石阶。每走一步,石阶上的碎石就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在越来越近处刑台的同时,他感觉到胸口闪过一丝轻微的凉意。崩玉,此刻正贴着他的皮肤,安静地沉睡在封灵布的包裹之下。
今天,一切都会结束。
或者,一切都会开始。
冬狮郎走到处刑台下方时,停住了脚步。他抬起头,看着那巨大的双殛刀刃在阳光下缓缓旋转。刀刃反射出的光芒像一个转动的日轮,在天空投下明暗交替的阴影。
他伸手握住了冰轮丸的刀柄。
拔刀之前,你所见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像一句咒语,又像一句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