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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章拿出手机扫码之后,手捣着手机屏幕:“三思,提拉米苏,各个口味都来一份?吃不完可以打包——我依稀记得,十年前你过,你很好奇提拉米苏是什么味道,我当年倒是有意满足你,可你们那个县镇没得卖,搁置了。”
救命,好端端的,贺知章这是又要、将十年前那短暂到其实他贺知章早已经抛诸脑后的交集,重新拎出来,与我来一场毫无意义的叙旧吗?
即使在与陆澜的对垒里,我暂时处于上方,继续拉扯下去估计陆澜也讨不到什么好处。但贺知章的出现、出手,确实快狠准的帮我解决了大麻烦——
所以,我诚挚的:“贺老师,谢谢你。至于提拉米苏就免了,我已经尝过了。”
“你尝过,是你区别于我之外的人生体验。可你没尝过我为你买的。”
垂下眼帘,贺知章嘴角扬起一些又被压下,他似笑非笑,语气里带着怅然:“三思,对我宽容一些。我不甘心,也很正常。明明是我先认识的你,明明我们之间有一个很好的开头,明明比起燃,你我之间更有相伴一生的缘分才是。可是我们的缘分总隔着各种各样的时差,我们没能对上彼此的频率——我们初识在一个很不恰当的时间里,刚好你需要,刚好我出现,可你那时候还是个孩子,作为一个还算有些道德感的成年人,我是不可能对一个孩子产生龌龊感情的。”
又将脸埋得更深,贺知章指腹贴着桌面,他没像以往那样总是带着些轻描淡写的不可一世敲击着,他更像是圈地自困的打着圈圈:“十年后的再重逢,又是刚好你需要,刚好我出现,可我出现在一个很尴尬的节点里,而且我再次出现的身份,也已经转换了。我误会了芸芸与燃之间的关系——”
“即使我知道在芸芸的心里面,她对我有怨念,她不愿再与我亲近,我总归想要见到芸芸好。燃尽管脾性怪异,可他在我们这个圈子内,论实力与人品,算是拔尖的那一拨。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芸芸用了十年时间相处的男人,被你抢去——当然,你猜的没错,我也有别的私心。”
猛的抬起下巴,贺知章调整了一下,与我保持平视:“我确实有意向陆家借势。当然我这借势,是建立在我认为芸芸对燃有感情的基础上——我是基于这一点做了错误预估。我也承认,我与奕东沆瀣一气,想方设法的想要通过磋磨你,来达成让燃妥协、并作出利益让渡的目的。我心安理得的做着那一切,并且自我安慰,你已经长成不配得我怜悯的腐烂模样,你是一个彻底烂掉的女孩,被我利用一下又如何,就这样我在卑劣的自洽里,短暂的与恶劣的自己,和解了。”
搞什么东西?
贺知章有必要忽然变得那么正常与那么真诚吗?
他不癫了,就这样正儿八经跟我话,我害怕。
就差汗涔涔了,我下意识的搓了搓额头:“贺老师……..”
“三思,不要打断我。让我表达。你也请放心,我这次表达不再是为了插入你与燃之间,我只是想给自己这份在不恰当的节点里产生的、无望的感情,做最后一次复盘,整理,然后我会想办法放下你。起码在你与燃的婚姻续存期间,我得放下你。”
贺知章的手,缓缓回攀着,他正了正手表:“我高估了自己的自洽能力,也低估了你的魅力。三思你是一个很有澎湃生命力的女孩,我也是从你的身上,渐渐感受到原来旺盛的生命力,对我的吸引力,要远远超过静止的皮囊。我没有因为你长得很漂亮而爱上你,我是因为你强大的内核而爱上你。”
越来越慌了,我手心里卷着满掌的汗:“贺老师,不好意思,我那个…..那个…..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今天不上班吗?你工作不忙吗?我看你应该挺忙的呐?”
我已经很努力了,想要将话题转回日常,好将贺知章从这沉浸式的表达里拔出来。
但我失败了。
“三思,不要打岔。再体恤我这一次。我明白的,你早已经给过我无数次拒绝的信号。我接收得到。所有我曾经假意收不到、或者是自我攻略,均是我不甘之下衍生的产物。我顿悟过来了。”
嘴角扯出一个很生硬的弧度,贺知章有意要笑,却笑得勉强:“我们这场缘分最荒唐的一点是,高开低走,最后无路可走,令它萌芽的人是我,摧毁它的人也是我。我们之间唯一有过共振的瞬间,竟是我亲手掐熄这一切的那个瞬间。我很懊恼在西班牙那次,带着傲慢问责你,很懊恼奕东磋磨你时,带着故意拽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