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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叔爷与江池没见了踪影,我心想他们应该是去看诊了,我于是挨着陆燃作势要坐下——
就在这时,叔爷的电话打了过来:“思思,你到外头来一下,就到池车这边,我有事找你。”
池?!
就一顿饭的事,叔爷已经与江池,熟络到这种程度了?!
尽管蜗在我们这个镇行医,但实际上天南地北挺多人慕名前来的,叔爷也不是那种迂腐守旧的人,他这几年可潮了,对于外地来的男士一般都是很客气的叫“某某先生”或是靓仔,对于女士就是“某某姐”或是靓女,他很少直呼患者其名的。
带着几分懵,我挂掉电话之后,冲着大家——主要是冲着陆燃:“叔爷找我,我去一趟。”
毕竟在场所有人,也只有陆燃要盯着我的动态。
果不其然,许一竟与许二盈都是副习以为常的模样,而陆燃这个刺头,也不负我期望的,问题多多:“叔爷去给江池看病,找你做什么?”
“我之前在药馆,偶尔叔爷忙不过来我会帮问诊,偶尔也会帮忙扎针——我有专长医师资格证,早些年通过师承路径拿到的,叔爷他也有乡医针灸资格,但他这两年因为腱鞘炎、腕移位,他很少再给人扎了,估计是,他要找我去扎江池,看看他对针扎的肌肉反应怎么样。”
知道陆燃才不是出于好奇才问的,他那种状态更像是我身边飞过只公蚊子,他都担心我跟那公蚊子接触过密,他就是醋得慌,还有点想跟,所以我解释完之后,耐着性子继续道:“我先去看看什么情况,你别跟来,保护患者隐私也很有必要的。”
长长的哦了一声,陆燃没再作声。
我刚穿过巷子,就见到叔爷从车那边朝我迎来,他那身子骨还硬得很,走得那个叫健步如飞,他一把拉过我,将我扯到巷口侧边那片无人的空地上,低低:“思思,那个池,他…….当真是你那个贺老师的外甥?你跟他关系咋样,熟不熟?”
是真云里雾里了,我点头:“贺老师真是他舅。至于我跟他,算不上熟,最多算是认识。”
“他那情况,难搞。我给那孩子摸过脉,也看过骨头,他那腿骨是已经养好了的,而且他也没有肌肉萎缩的现象,他那双腿有力得很,按理他早该站起来了,但他却没能站起来,那是因为——”
叔爷叹气:“他身体里纳入太多软毒,给他下毒的人做得高明,量也控得好,一般抽血查也不好查出门道,给他摸脉的人,经验少点,也不好摸出来,他哪里是腿不好,他是全身的器官都给毒瘴了,气血被淤堵才站不起来,他是得罪哪路人,这年纪轻轻的,居然被人下这么邪乎的慢性毒,下手的人好歹毒——最多也就三年,这孩子就没得个活路了。”
即使与江池谈不上很多交情,我一听这话,还是心直通通下沉。
毕竟江池是江芸的哥哥啊,要是江池有什么三长两短,江芸很难过的吧。她对我而言是个好人,对我好过的人,她是值得我回馈更多善意的。
寂静了一阵,我问到:“叔爷,他这样的情况,还有希望吗?”
“不好。他这种状况持续太久了。我倒是可以给他开方,让他慢慢排,等排完了再用针灸辅助,他有站起来的希望。但这毒实在是阴险得很,我这方子下去,两者相冲可能会提前要去他的命——他现在要是保持现状,起码还能有几年活头。我就怕我给治,把他这三年活头给直接治没了。”
皱起眉头来,叔爷是真的很愁了:“这责任,我这把老骨头,可不兴担。这孩子是贺老师的外甥,他看着可怜,都找我看了,我袖手旁观良心难安啊,可风险容不得忽视。思思啊,你来吧,这事该咋弄才适合?那孩子那情况,放任不管没得活路,管了也不一定能活,但管好了他后半生能站起来,活得舒服些——我要让那孩子找我看之前,签个免责生死状,会不会闹太难堪?好歹那孩子,跟贺老师关系近。贺老师可是咱老许家的恩人呐,贺老师帮过你那么多,是不是,咱老许家是该帮些回去的……..”
叨叨一顿念,叔爷似乎也在这些辞中略自洽了:“思思,你跟池是同个年龄层的人,有些话你们同龄人交流起来顺溜,你去给他,看看他怎么想的。他要敢赌一把——那我这老头子就陪他赌这一把大的,他这种情况算不上太差,起码有个八成机会……就看池的胆子够不够大了。”
后面应该还有话要,但叔爷的瞳孔涨了涨,他的目光越过我,在我身后的方向定住:“池……..”
我转过身去,只见在淡淡灯光下,江池唇微微动起来:“我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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