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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苒苒踏足江湖已有数年,轻轻压剑,耐住性子,按兵不动。余光观察李仙。那儿郎身穿黑袍,全身都遮了,只露出下半面孔,样貌平庸,瞧着不似面具。她确不曾见过此人,但却心中一悸一悸。
赵苒苒心想:“是他?又不是他?”疑窦丛生,惊疑难定。目光又自赵英琼、李仙间流转,心想:“这两人必藏古怪。”
赵英琼见群客皆在,便安排宴席,设了一大桌菜肴。都是素菜,却不简便。用材都是山珍宝菌、干果杏仁、灵果奇果,经繁复之法,烹炼而得。厨子是“屠龙楼”大厨。清一寺饮食清素、道玄山虽不忌酒肉,亦素淡为主。
这满桌菜肴一设,不触二派禁忌,更彰显格调、大气。赵英琼素好面皮,请人吃食,便绝无含糊道理。且群雄都入席坐了,都露出惊讶、诧异神情。
赵英琼坐正中,李仙其左侧,白所成坐其右侧,赵苒苒坐李仙对面。余等人物,都各自择位坐了,不加细述。
赵英琼双手难动,只端坐,却不吃宴,道:“诸位,抱歉了。我昨日饮了一丹,不便吃食。此间只是陪坐。”
崔鑫、高沐风皆想:“赵将军陪坐,着实给够颜面。”心中感激,暗记此情。崔鑫不敢怠慢,道:“是了,赵将军,我自适才起,便见你身旁,有位高大儿郎。莫非是鉴金卫里,新起的才秀?瞧着年岁,倒甚年轻。何不来,结识结识。”暗藏抬举。
原来…崔鑫为人正派,素通情理,与赵苒苒恰相反。他适才见李仙时,只当随身护卫,自不多问。此间满桌盛席,李仙却能坐席间,同饮同食。再若不问,恐惹赵英琼不喜,轻怠她轻信。其实,李仙不愿坐。但需将赵英琼隔开,遮去内中玄虚。
胖瘦罗汉赵苒苒等都望来。
赵英琼正色道:“他啊。”她适才情浓间忽遭打断,忽心间一荡,胆气一壮,不住微微抬腿,靴尖轻轻撩拨李仙腿,上下轻拂。
面上却正色道:“他是我一旧友的孩儿,家里托人,来我这当府客。年纪轻轻,挺有能耐。”顿了顿,再道:“我瞧他不错,打算栽培。叫他认我当了干娘。如今,倒也算我一孩儿。”
时,两人目光又触,其间意味妙韵,只二人觉察。赵苒苒旁观琢磨,只觉古怪,却不清楚。那席桌间,一面是清一寺和尚,不通风情。一面是道玄山君子,刻板守礼。崔鑫纵通情理,但对风月妙韵,却不算厉害。二人暗情交织,暗潮汹涌,虽有掩盖,却颇有胆大明目之感。偏偏灯下黑,无人能觉察。
更助长了兴致。
赵英琼强压羞喜,一派正色,偶有回神时,便想:“我却是遭蒙了心窍,怎做这般胡事。一面与群雄商讨正事,一面与干儿暗自逗玩…换作往日,我怎能想到这般场面。”足心涌泉、极泉皆起异状。
李仙道:“不错,我来帮干娘做事。干娘待我很好,很多事情,都不吝教我。”时,心念一动,微微起了莲甲机关。赵英琼轻颤,故作镇定,颔首道:“好好办事,本将军自不亏待你。”
高沐风、崔鑫都恭维道:“啊,原来如此,当真是一表人才。”“能得赵将军看重,必有独到能耐。”云云。
白所成喊道:“兄弟,你虽非鉴金卫。但你我都是帮将军办事,也算半个同僚。我先敬你一杯。”起身敬酒。李仙礼数周全,起身回应。
赵苒苒问道:“阁下如何称呼?”李仙笑道:“我姓华,叫做华有错。”赵苒苒道:“华有错?”越读越怪,却一时难以言清。赵英琼曾遭“花无错”骗擒,心知肚明,华字通花,无错对有错。李仙有意易名,戏弄赵苒苒。
如此这般,群雄便在席间,细论剿魔大计。
赵、李暗通心意,明面一套,背地一套,其间风流之韵,自不多言。且一场宴下,剿魔之策已经粗定。由白所成出街首武侯铺五百鉴金卫精锐辅助。道玄山、清一寺,各暗募集高手,一举剿魔。
事不宜迟,便定连日筹备。
宴席已毕。群雄皆散。赵苒苒随伍离去,未得收获。群雄都出了将军府。崔鑫来问道:“苒苒,你适才目光,多那华有错、将军身上。却是为何?”赵苒苒道:“我总觉古怪。崔长老,你且,有无可能。那将军遭华有错胁迫了?身子遭捆着,动弹不得?”
崔鑫奇道:“何出此言?”赵苒苒道:“宴席至今,她都披着袍子,双臂笼在袍下。整一场宴席,都不曾见她,取出双手使唤。”崔鑫笑道:“江湖间奇人无数,兴许那将军,是练甚奇功武学呢?且我听闻,这将军腿法亦不弱。她这双腿,总没被捆着罢?”
赵苒苒道:“倒是此理。”
崔鑫道:“再且这赵将军可不弱。她一身高深武学,岂能轻易遭擒?照我看来,她与那华有错有染,概率倒强过遭人胁迫。哎呦…”拍了拍嘴,歉意道:“将军仗义,帮此大忙,我却背后编排将军,有失君子所为。好啦,此事休提,筹备剿魔事罢!”
赵苒苒颔首,虽觉古怪,却暂且压下,心想:“我若寻一时机,私查此事,如何?可若被觉察,恐有耽误正事。”
且另一边。李仙吃饱喝足,待众人离场,这才将提前置于碗中的菜肴、吃食,喂了赵英琼。二人均已饱腹。赵英琼喊来侍女,将桌中残羹收拾了。两人都出楼去。
李仙见天色甚好,余兴既起,便挟持赵英琼,同游宝气居。赵英琼无奈,只得依从,强忍足底“闭穴酥骨针”酥麻,游了数院数园,直把居中景色,瞧得大半。
赵英琼问道:“干儿,你还有何事?怎般才肯放了干娘?”李仙道:“莫多问,到放你时,自然放你。”赵英琼无奈,只得四处游逛,领着李仙,到处闲走。
李仙暗自踌躇,心想思索通信一时,游得赵英琼疲累,喊道:“干娘,咱们出门玩玩。”
赵英琼又恼又无奈,怒道:“我这状态,有甚好玩,你到底耍甚花样。”抬脚踢去。李仙抬手一抓,捏住赵英琼脚腕,强硬道:“干娘,乖乖听话,少点受罪。”赵英琼抽腿不出,左脚又酥痒,手臂偏又动不得,兀自胡乱挣扎片刻,甚是气馁。
李仙松了手,待赵英琼站定,道:“莫扯闲话,快快带路,先出宅邸再。”时,一巴掌朝下扇去。赵英琼哎呦一声,臀肉一疼,面扑的便红,靴跟踏在地上,“咯咯”的朝前走,足底又闷又酥痒。李仙紧随身后,再挥舞去,“啪啪”打了两下,驱虎有术,喝道:“给我走点。”
赵英琼胸脯起伏,咬着唇,红着面道:“你…你…”话未能,身后又一痛。她哎呦一声,只得被赶着朝前走。咯咯声响起,足下不住加快,若稍慢片刻,便遭袭击。却似赶鸭子般。
偶有府客路经。李仙才收手片刻,待府客离去后。又这般赶着将军。赵英琼这般“咯咯咯”踏地,一步踏出侧门,前是一条幽静宽敞的大道。她这般走着,倒莫名出汗,浑身燥热,极泉、腰肋都甚刺痒。
李仙寻思:“将军府邸,便有马车。但这马车易叫人认出。还需重新租赁一辆。”胁迫将军,再朝前走。赵英琼吃硬不吃软,同朝前走了。
行足足半里路,周遭街道逐渐热闹。李仙将赵英琼拉进一条巷。取了笑面如花,帮赵英琼戴上。赵英琼骂道:“还来。”口舌遭堵,眼窍被一玉片挡着。
李仙附耳道:“站此地,不准动。”赵英琼怎肯安抚。李仙哼一声,动了莲甲机关,又朝后臀打了一掌。赵英琼轻轻一颤,这才强忍屈辱,站定原地,甚是直挺,连连颔首求饶。这头金虎,倒有这般乖巧时。
李仙道:“站稳些。”赵英琼心下身躁,并腿站定站稳,直如木桩。
李仙心想:“将军真有意思,她凶恶,有时却乖巧胜过姐姐。”取来棉团,封住赵英琼双耳。便行出巷,见一马夫驰着马车路过。李仙拦下,给了些钱财,用赵英琼金身令,将那马车暂时征用。
那马夫怎敢异议,下得马车,便钻进巷中,路过一身材高大,面戴假面,原地站得直挺女子身旁,不住多瞧两眼,心中一慌,快快走了。
李仙将马车停在巷口。揽着赵英琼肩膀,这般挟持着走,出了巷口,带她坐上马车。李仙心意传音道:“老实坐着。”赵英琼茫然一片,尽被彻底掌控,只得点头。
李仙驱着马车,直朝城西一酒楼去。将马车停在路旁,朝车厢种一枚发丝,将赵英琼留在车厢内,便径上酒楼二楼。
他点了两坛酒,一斤牛肉。便自坐着,朝那车厢瞧去。见将军无趣,心想:“不知此时,将军在想什么。但我要做的事,不便叫将军知晓,不能叫将军猜到。且激散她注意。”便心意一动,起了莲甲机关,二圣赐福。赵英琼自无暇思索。李仙再喊来灾鸦,写一张字条,遣灾鸦送去平阳书斋。
灾鸦甚是聪慧,平日便喜在玉城四处乱飞。晓得平阳书斋所在,便振翅飞去。一路在平阳书斋的二楼窗户。
一教徒瞧见,便要抓那灾鸦。灾鸦振翅一飞,窜出数丈,避了开来。再猛地俯冲,利爪朝那教徒抓去。教徒面皮流血,不住大怒,拳脚打去。灾鸦纵闪扑打,纠缠不清,那教徒渐乱阵脚,失了章法,胡乱挥打。灾鸦身手矫捷,不曾被挨碰分毫。
这动静渐叫人觉察,甚多教徒围来,骂道:“贼乌鸦,晦气得很,将它弄死,烤了吃了。”“他娘的,敢伤爷,走着瞧。”都拿棍棒、刀剑招呼去。
一阵聒闹。楚柳清正巧行经,眉头一皱,甚是不喜,问道:“何事吵吵闹闹?”众教徒立时安静。那最先发觉灾鸦者,满面鲜血,上前道:“回禀尊者,我适才见此贼鸟,在窗头,便想去抓。却与它闹了起来。这贼鸟倒挺机灵,速度甚快,迟迟抓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