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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摩斯太太，我们在自己的家里，不是在学校食堂。”
“所以呢？”
“所以您不需要喂我。”
“可是我想喂。”
“……为什么？”
“因为华生给我换了煎蛋。”
“所以？”
“所以要还礼。”
“煎蛋的礼是用煎蛋来还的吗？”
“当然。”
华生觉得这个逻辑虽然荒谬，但既然夏洛特已经把煎蛋递到嘴边，再僵持下去，煎蛋就要凉了。
他张嘴，吃掉了那块煎蛋。
“好吃吗？”夏洛特期待地看着他。
“……和平时一样好吃。”
“那就是好吃！”
夏洛特心满意足地收回叉子，继续吃自己盘子里的煎蛋，整个人看起来快乐得像是解决了什么重大案件似的。
华生摇摇头，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目光不经意间在了餐桌角的报纸上。
那是今天早晨报童送来的《泰晤士报》。
他伸手拿过来，展开报纸，目光在版面上慢慢扫过，然后停在了某个角的位置。
“夏洛特，你看看这个。”
“嗯？”夏洛特嘴里还嚼着煎蛋，凑过来看。
「圣布里奇特女子学院‘幽灵’事件持续发酵——三名学生相继退学，校方坚称‘无异常’」
报道内容不长，大意是圣布里奇特女子学院近期有三名学生因“身体不适”退学，学生间流传着“学院被幽灵诅咒”的法，但校方坚决否认。退学学生家长拒绝接受采访。
“幽灵？”夏洛特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福尔摩斯姐闻到“有趣案件”气味时特有的光芒。
她把报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连煎蛋都顾不上了。
“华生，你觉得这个‘幽灵’是真的吗？”
“您觉得呢？”
“我觉得——”夏洛特顿了顿，然后露出一个相当自信的笑容：“不管是不是真的，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嗯。”华生把咖啡杯往她手边推了推：“想去看看？”
“华生你果然懂我！”
夏洛特接过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歪着头看向华生。
“不过华生，你是不是已经看出什么了？”
“只是有些在意的地方。”
“哪里？”
华生指着报纸最后一段：“三名退学的学生，全部来自同一个班级——三年级A班。”
夏洛特盯着那段文字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地、慢慢地，露出了一个侦探特有的笑容。
“如果是幽灵作祟，退学的学生应该是随机分布的才对。集中在同一个班级……”
“更像是有人在‘选择’目标。”华生替她完了后半句。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现在！”夏洛特站起来，但很快又坐了回去：“等等，让我先把煎蛋吃完。”
华生看着她又开始专心对付盘子里煎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华生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和您一起破案，确实比一个人有意思多了。”
夏洛特咬着叉子，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
“……华生你这种话，能不能不要在吃东西的时候。”
“为什么？”
“因为会……会噎到。”
“那我不了。”
“不行！”
“嗯？”
“以后每天都要。”
“每天？”
“对。每天都要一句。”
“……福尔摩斯太太，您这是在给丈夫布置每日任务吗？”
“是的。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华生端起咖啡杯，遮住了唇角上扬的弧度：“遵命。”
窗外的雾都依旧是灰蒙蒙的，贝克街的石板路上，行人匆匆来去，马车碾过潮湿的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在这间的厨房里，灰白的晨光在两人身上，竟是比任何阳光都要温暖。
夏洛特吃完最后一口煎蛋，站起来，郑重宣布：“走吧，华生！我们去看看那位‘幽灵’到底是怎么回事！”
“您不换衣服？”
夏洛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居家服，沉默了两秒。
“……等我一下。”
华生望着她风一样冲上楼梯的背影，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咖啡。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碗里那个烤焦的煎蛋，用叉子拨了拨，轻声自语：“……其实确实挺好吃的。”
……
片刻后，二楼卧室传来夏洛特的声音：“华生！我的那件灰色风衣呢？”
“衣柜左边第三格。”
“没有啊！”
“那就是左边第二格。”
“也没有！”
华生叹了口气，放下报纸走上楼。
他打开衣柜左边第二格，从里面取出那件灰色风衣。
“夏洛特，您刚才‘找过了’的这格，风衣挂在最外面。”
“……”
夏洛特默默接过风衣，耳根又开始泛红。
“……华生，你转过去。”
“为什么？”
“我要换衣服。”
“我们是夫妇。”
“那也不行！转过去！”
华生乖乖转过身，面朝窗户，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换衣声，以及夏洛特时不时发出的“这个扣子怎么系不上”“华生你是不是把我的衣服和你的混在一起洗了”之类的抱怨。
“我没有把衣服混在一起洗。”
“那为什么扣子系不上？”
“因为您系错了顺序。从上往下系会好一点。”
“……”
沉默片刻。
“……系好了。”
华生转过身，看着夏洛特站在镜子前面，灰色风衣的扣子从上到下整整齐齐，马尾也重新扎得一丝不苟。
只是风衣的腰带歪了。
华生走过去，蹲下身，帮她重新系好腰带。
“您看，这不就好了？”
“……华生。”
“嗯？”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等我系完才腰带的事？”
“……我没有。”
“你犹豫了。”
“我没有犹豫。”
“华生你骗人的时候，声音会比平时低半个调。”
“……”
华生站起身，若无其事地朝门外走去：“我去叫马车。”
身后传来夏洛特气鼓鼓的喊声：“华生你这个大笨蛋！！！”
华生走下楼梯，唇角无声地弯了弯。
嗯，今天也是和平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