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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魏军大营里,甘宁已经换上了一身轻装。
他没穿那笨重的明光铠,只披了一件黑色的皮甲,腰间扎着大红绦带。
三百名攀岩精锐,个个赤着上身,背着飞爪、百链索和短刀,在营后的山壁下集合。
“军师,我走了之后,大营就交给你了。”甘宁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周瑜。
周瑜喝了药,勉强提起了几分精神,他点了点头:“大营里还有两千人马,我守得住。倒是你那边,一旦上了悬崖,你就不再是水师大都督了。你就是一个普通的敢死营队长。记住,一旦崖上得手,立刻放火为号,我便让徐盛从正面强攻。”
“老子什么时候掉过链子?”甘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转过身,看着那三百名血脉偾张的士兵,猛地拔出双戟,指着西方的悬崖方向:“大魏的儿郎们!你们是水师里最疯的一帮人。今晚,本将军就带你们飞过这万丈悬崖!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第一个登上伊都城头的爽快!杀!”
“杀!杀!杀!”
三百勇士同时仰天怒吼,声音震荡在山谷之间。
夜风袭来,山林的黑暗仿佛被这股凶悍的杀气撕开了一道口子。
伊都城头,甘宁一脚踹碎了面前的沙盘,双眼赤红,杀气直冲云霄。
“建御名这个缩头乌龟,敢跟我们玩这套阴的!”甘宁咬牙切齿地骂道。
徐盛在一旁死死攥着刀柄,急道:“都督,大营那边只有两千守军,军师又抱病在身,若是邪马台人真放火烧山,大营危矣!”
“慌什么!”甘宁猛地回头,厉声喝斥,“大魏的兵,连鲜卑单于的王帐都踏平了,还能让这群连铁甲都没有的猴子给生吞了不成?大营有军师坐镇,只要不主动出击,就凭他们那点木弓毒箭,休想攻破咱们的营墙!但军师说得对,不能干耗着,得给他们放点血,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痛!”
“传我将令!”甘宁拔起双戟,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凶光,“所有明光铠、高桥马鞍,全给我卸了!五百轻骑,只穿皮甲,带足火折子、火油罐和随身弩机,随我出城!建御名想烧咱们,老子就先把他那片破林子全点了!看谁先变成烤猪!”
与此同时,末卢国大营。
夜色如墨,山风呼啸。
西北面的密林中,邪马台统帅建御名正蹲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后面,得意洋洋地看着半山腰。
他刚刚用一场“泥沼战”,让大魏吃了个暗亏。
他手下的两万大军像老鼠一样藏在山林里,只要魏军一往山上冲,他们就放冷箭、推滚木,或者往山下扔裹着湿草的毒烟球。
“大魏的军队,也不过如此。”建御名对身边的部落首领们狞笑道,“他们那身铁壳子在山里就是累赘。只要把他们困在营里,不出十天,毒气就能把他们熏死!”
“大帅英明!大魏的军师周瑜,刚才试图冲阵,死伤了一百多人,吓得缩回大营里去了!”一名头目谄媚道。
建御名大笑:“传令下去,把火油准备好。等风向变了,从山上往下扔,直接把他们的营盘烧成灰!”
然而,就在他自以为得计之时,大营内,周瑜正坐在轮椅上,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军师,山下风大,这毒烟太呛了,好几个弟兄晕倒了。要不……咱们往后退一退?”一名校尉捂着口鼻,剧烈咳嗽着请示。
“退?”周瑜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冷笑。
“我们一退,他们就敢下山。传我的军令,全军列阵,把随军带来的二十架‘火油连环床弩’给我推到大营东侧的高坡上!对准西北面的密林!他们的毒烟能杀人,我们的火油也能烧山。既然他们不要脸面地玩阴的,那咱们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大魏的绝对火力压制!”
“可是军师,咱们的连弩射程够不到半山腰啊!”
“谁说我们要打半山腰?”周瑜微微眯起眼睛,“这风向,这天气,西北风正紧。把床弩的仰角调到最高,不用瞄准人,对着山脚的枯草和灌木丛轰!给我把整座山都点着!”
“这……这林子连着咱们大营啊!”
“放心,大营北侧我早就让人挖了三丈宽的隔离深沟,还把附近的树全砍光了。火势再怎么烧,也烧不到我们头上。我要让这帮山老鼠知道,被火烤是什么滋味!”
“诺!”校尉领命而去。
不多时,二十架重型床弩被推上了大营东侧的高坡。
这种床弩原本是用来攻城砸城墙的,射出的弩矢就像一杆杆粗大的铁枪,而这一次,这些弩矢的尖端都绑着浸透了猛火油的油布包。
“放!”
随着一声暴喝,二十发带着火舌的重型弩矢犹如流星般,带着刺耳的尖啸,划破了夜空,狠狠地砸进了山脚那片干燥的灌木丛中。
“轰——”
猛火油瞬间爆裂开来,化作一团团炽烈的火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