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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如墨，末卢国大营外围的栅栏上，几支火把被山风吹得忽明忽暗，在潮湿的空气中拉出摇曳的光晕。
巡逻的哨兵披着明光铠，三五人一组，每隔一刻钟绕着营盘走一圈。
铁甲叶片的碰撞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脆，清脆得让人不安。
中军大帐里，甘宁把双戟重重顿在地上，戟尾的铁锥入土三寸。
“第四拨了。”甘宁的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第四拨运粮队被截了。这次更狠，连车带人全烧了，十二车粮食一粒没剩，押运的三十个弟兄，就逃回来两个，还都带着箭伤。”
徐盛站在沙盘旁，手里攥着一根炭笔，面色铁青。
他刚从奴国那边赶回来，路上也遭到了冷箭袭击，好在骑兵反应快，折了两匹马，人没伤着。
但他看到大帐中那些血淋淋的汇报时，手指骨节攥得发白。
周瑜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一条从邺城带来的旧毯子，面色有些发白。
这几天他强撑着高烧处理军务，额角还贴着一块浸了凉水的布巾。
他把手里的书册放下，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听的沉定。
“这已经不单单是伊都国的挑衅了。”周瑜指了指沙盘上被炭笔画了十几个叉号的位置。
“从末卢国海岸到伊都城，这三十里山路，每一条小径、每一处溪流、每一个高地，都成了他们的伏击点。他们不是普通的山贼。他们知道我们的斥候什么时候换班，知道我们的粮车走哪条路，甚至知道我们的后营有病号。”
“军师的意思是……有内鬼？”徐盛沉声道。
“内鬼是肯定的，末卢国那个老首领，表面上唯唯诺诺，背地里不知道给伊都国送了多少消息。”
甘宁冷哼一声，手里捏着佩刀，“要不老子现在就去把他拎出来，刀架在脖子上问个明白。”
“你杀了他，还会有第二个，这些倭地小国，本就毫无信义可言。你杀了末卢国的首领，周边的部落就会立刻倒向伊都国。”周瑜摇了摇头。
“那怎么办？”甘宁急躁地在帐中踱了几步，“难道就看着这帮老鼠一点点啃我们的肉？”
“急什么。”周瑜闭上眼，揉了揉眉心，“打仗，不是光看谁刀快。兴霸，我问你，这些山老鼠，靠什么活着？”
甘宁一愣：“靠什么？靠山吃山呗。”
“对，靠山吃山。”周瑜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这些倭地的山地部落，每个村子、每个寨子，都有水源地。他们熟悉山林，是因为他们要在这里打猎、采药、种田。只要我们把他们的根拔了，他们就成了无根之木。”
他转头看向徐盛：“文向，你把奴国首领现在带过来。”
片刻后，一个身材矮小、满脸谄媚的奴国首领被亲兵带了进来。
这位奴国首领叫“卑奴”，名字虽然滑稽，但在奴国却是个极有威望的老者。
他这几天见识了魏军的铁甲强弩，又收了十几口铁锅和丝绸，对魏军的态度可谓是极其恭顺。
“卑奴首领。”
周瑜换上了一副温和的面孔，甚至还让人给他搬了个座位，“这几天，你也看到了。伊都国的那些山地部落，总在背后搞小动作。大魏的运粮队被劫，你也应该听说了。”
卑奴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军师，伊都国的尔支，心狠手辣。那些山地部落的猎手，都是从小在林子长大的，射箭极准。他们躲在山里，我们也拿他们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