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金浦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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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华岛上的夜比海面还要沉。

甘宁没有睡。

他坐在岛西岸的一堆篝火旁,赤着上身,海风把他腰间那条大红绦带吹得贴在腰侧,末梢一下一下地拍着腿。

火堆上架着一条刚烤好的海鱼,皮已经焦了,油脂滴在炭上滋啦作响,香味被海风扯散了又聚拢。

他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树枝,时不时拨一下火,目光却一直落在东面的海面上。

对岸的陆地是一条黑沉沉的线,横在星子底下,看不到尽头。

魏延从营帐里出来,脚步有些虚。

白天上岸之后他一直没缓过劲,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走路发飘,但手上的长刀始终没离过身。

他在甘宁对面坐下,拿起鱼啃了一口,嚼了两下就放下了:“这鱼太咸了。”

“海鱼,就这个味。”

甘宁没看他,还是望着东面,“明天寅时起灶,卯时出发,你带三千步卒先渡汉江,在金浦北岸扎住。我带水军从江面压过去,船头压制车对着金浦的码头。两面同时压,不给他们喘气的功夫。”

魏延闷声道:“金浦有多少人?”

“斥候回来报,金浦守军大约两千,是马韩辰王派出来的前哨,营寨扎在汉江南岸的一处坡地上,寨墙是木栅夹土,不高。但他们有弓弩手,马韩人善射,这一点得防着。”

魏延把鱼骨丢进火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肩膀上的旧伤在湿冷的夜气里隐隐发酸,他揉了两下,没再说话,转身回帐去了。

甘宁还在火边坐着,他把剩下的半条鱼吃完,鱼骨一根一根地丢进炭火中,看着它们由白变黑再变红,最后碎成灰。

夜风从海面上来,带着咸湿的凉意,他把绦带在腰上又紧了紧,站起来往帐中走去。

开平元年八月十二,寅时三刻,天还暗着。

江华岛西岸的滩涂上,三千步卒列成三队,依次登上了早已泊在岸边的渡船。

渡船是从江华岛本地征来的,船不大,每条只能载三四十人,但数量多,排成数列从西岸往东岸铺过去,黑压压的一片,桨声在晨雾中闷闷地响着。

魏延站在第一条船的船头,长刀横抱在胸前。

他的目光穿过晨雾盯着对岸那片越来越近的岸线,岸线上有一处微微凸起的高地,高地上隐约有火光在移动。

那是金浦守军的营寨,火把还没有熄,说明他们还没有完全醒来。

魏延的船靠岸时,滩涂上的泥比预想的深。靴子踩进去半尺,拔出来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停步,带着第一批登岸的五百人直扑高地方向。

后面的船陆续靠岸,步卒一个接一个地从船舷上跳下来,落在泥滩上,溅起一片一片的泥水。

所有人小心翼翼的走着,没有一点多余的响声。

他们推进到距离金浦营寨约三百步时,寨墙上的哨兵终于发现了动静。

一声尖锐的号角从寨中响起,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紧接着寨门开了,一队马韩弓手涌出来,在前方空地上列成两排,弯弓搭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