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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穿着朝服,手里攥着一卷帛书,站在正殿前。
他的酒葫芦没带,面色比平日正经了许多。
赵宸坐在御座上,看着殿中的人群,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奉孝,你今日又是来劝进的?”
郭嘉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公,臣今日来,不是说称帝的事。臣今日来,是说一件事——主公若不称帝,天下不安。”
赵宸微微一愣,做出一副不解的样子:“哦?天下不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郭嘉道:“主公,臣昨夜想了一夜。主公不称帝,天下便有三个不安。第一,天子在许都,虽已名存实亡,但毕竟还是天子。若有人打着天子的旗号造反,主公便要师出有名。主公若称帝,便是天下正主,打着天子旗号造反的人,便是叛逆。此其一也。”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第二,主公不称帝,魏国的文武百官,便没有正名,主公是魏王,百官是魏臣。但天下百姓,只知道魏王,不知道魏国,主公若称帝,魏国便是大魏,百官便是大魏的官员。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此其二也。”
赵宸沉默了片刻:“第三呢?”
郭嘉道:“第三,主公不称帝,西域诸国便不会来朝,西域诸国,只认中原的天子。主公是魏王,不是天子。他们便觉得主公是割据一方的诸侯,不是天下正主,主公若称帝,西域诸国便会来朝。商路通了,西域便稳了。此其三也。”
赵宸听完,沉默了很久。殿中一片寂静。然后他缓缓开口,做出一副被说动的样子,但又强压下去:“奉孝,你说的这些,孤都想过,但孤不能称帝。若称帝,便是篡汉。孤打了一辈子仗,为的是天下太平罢了,为的是百姓富足,不再忍饥挨饿,可不是为了自己当皇帝。”
赵宸神色悲切,语气诚恳至极。
郭嘉看在眼里,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主公仁义”郭嘉道,“臣等明日再来。”
第三日。
文武百官又来了。
这一次领头的换了戏志才。
戏志才穿着朝服,手里攥着一卷帛书,站在正殿前。
赵宸坐在御座上,看着殿中的人群,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志才,你今日又是来劝进的?”
戏志才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公,臣今日来,不是说称帝的事。臣今日来,是说一件事——主公若不称帝,益州的事便办不下去。”
赵宸微微一愣。
这怎么还能跟益州扯上关系。
赵宸不解道:“益州的事?志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戏志才道:“主公,臣在益州主持水利,都江堰修了一半,宝瓶口拓宽了三尺,飞沙堰补好了缝,鱼嘴清完了淤,成都平原的灌溉,明年春耕便不成问题。但主公若不称帝,益州的百姓便会问——魏王是谁?魏国是什么?我们交的税,交给谁?”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主公,臣在益州时,百姓分到了田,拿到了田契,田契上盖着魏国的印信,写着魏国的国号。百姓把田契收在箱子里,视为传家宝。但他们不知道魏国是什么。他们只知道魏王是个好人。主公若称帝,魏国便有了名分,百姓便知道,他们是大魏的子民,不是无主之民。”
赵宸嘴角微微抽动,这戏志才是真能扯。
赵宸满脸焦虑,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志才莫要多说了,孤是不会做出这等事的,你们这样届时天下人该如何看待我赵哲成。”
他这话说得比前两日更轻,显然是有些松动了。
戏志才看在眼里,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主公,臣等明日再来。”戏志才拱手道。
赵宸摆了摆手:“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