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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土地局的电话来了。
徐正良正在门市里翻账本，电话响起来。他接起来，那边说：“徐正良吗？你那个划拨地转出让的手续办完了。土地出让金已经核算好了，你过来交一下，然后把新证领走。”
“好。我下午过来。”
挂了电话，他从抽屉里把协议和其他材料取出来。协议原件、工业局的转让批复、计经委的备案文件，一样一样理好，装进信封里，压在账本
下午他骑车去了土地局。窗口还是那个年轻女人，接过他的材料翻了一下，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缴费单递出来。“出让金加变更登记费，一共四千二。交完钱去隔壁窗口领证。”
徐正良接过缴费单看了一眼，去财务窗口排队。前面有两个人，一个在交罚款，一个在办房产过户。他等了几分钟，轮到他了。把钱递进去，收钱的点了一遍，开了一张收据和一张回执，从窗口
他拿着回执去隔壁窗口。一个女人从文件柜里抽出一本深红色的证书，翻开核实了一遍信息，然后递了出来。“土地使用证。你看看信息对不对。”
徐正良接过来翻开。使用权人那一栏写着他的名字，地址是城西大路那个门牌号，用途是“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是“出让”，年限五十年。他一个字一个字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错，合上本子。“对。”
出了土地局大门，他站在台阶上，把新证掏出来又看了一眼。深红色的封面在阳光下泛着光，上面的字印得清楚。他把本子小心地放回口袋里，然后骑车往城西方向去了。
到了厂房门口，铁门还是老样子。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新配的钥匙，插进锁孔里拧了一下。锁芯有点涩，需要使一点劲才能转动。
他往反方向稍微回了一点再正着拧，咔哒一声，锁开了。他把锁拿下来，推开铁门。铰链发出一声长长的嘎吱声，在院子里回荡了一下。
院子里还是老样子。荒草齐膝，几间厂房的门窗破着，地上散落着几块碎瓦片和一段生锈的铁管。
风从厂房破窗户里灌进来又穿出去，吹动墙角的枯草沙沙响。几根锈蚀的铁管横躺在墙根
他站着没有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把新证从口袋里拿出来，翻开看了看，又合上放回口袋里，然后转身把铁门重新锁好，骑着车回了门市。
到门市的时候小赵正在柜台后面算账，抬头看了一眼他进门，见他手里没有拿着东西，没问。
“小赵，明天上午你跟我去一趟城西。”
小赵手里的笔停了一下。“厂房那边手续办完了？”
“办完了。土地证下来了。你去看看，量一量尺寸，心里有个数。”
“行。明天上午去。”
第二天上午，两个人骑车去了城西。小赵一路上没怎么说话，骑在徐正良后面，隔了一个车身的距离。拐上城西大路的时候，他加快速度并排骑了一段，往路边看了看，想认认位置。
到了厂房门口，徐正良把锁打开，推开铁门。小赵跟在他身后走进去，在院子中间站住了。
他没有说话。站在那里把整个院子看了一遍，又把几间厂房依次走过。最前面那间厂房最大，门也最宽，大车可以直接开进去。